他向我摆了摆手,继续说,“所以我喜欢高尔夫,那才是世界上最好最美的运动。你挥杆击球,然后看见,应该说是欣赏,球在空中像小鸟一样展开翅膀,向你想要的地方飞去。相对于拳击来说,那是一个很缓慢、很漫长的过程,能给人更多的享受。球落下,上了果岭,你就要想着法子把它往洞里赶。如果你很幸运,打个小鸟(低于标准杆一杆),你就会很高兴,一不小心打个老鹰(低于标准杆两杆),你就会兴奋很多天,要是打出一个信天翁(低于标准杆三杆),你可能几个月都会兴奋得睡不着觉。但是,也有可能,你会打出柏忌(高出标准杆一杆)、双柏忌(高出标准杆两杆),甚至延迟很多杆才将球赶进洞。不过,没关系,高尔夫可以给你充足的可能性,一击不中,再来,再击不中,还来,哪怕击上一百杆,终归是可以把球赶进洞的。”他走到我身边,在我耳边低声说,“老弟,真的很感谢你,这次在金融危机和你的帮助下,我成功地打出了一个信天翁,现在真的很兴奋!”
“姓陈的,你TM去死!”我终于忍不住了,冲着陈牧破口大骂,我本来就素质不高,能忍到这会儿,已经到了极限,“你把我钉在十字架上,我TM就跟你玩命!”
陈牧身后的两条黑衣壮汉蠢蠢欲动,像两条呲牙裂嘴的狗。我才不怕,老子命都敢玩,还怕狗咬?陈牧使了个眼色,两条狗又不动了。“老弟,你是个真正的记者,一身正气,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一点。你或许以为,以前我对你的欣赏,都是欺骗你,利用你,但是我告诉你,我是真的很欣赏你。”这王八蛋,挨了骂还可以一个劲儿地夸人,真TM有涵养。他接着说,“老弟,你现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如果你肯换个角度来看问题,我想,你的想法一定会发生截然相反的变化。我叫个人来,让他跟你说说话,之后,我想你会明白,你是在为民除害。”
陈牧一个电话,丑娃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跑得气喘吁吁。他像一只煮熟的虾子,躬着身子站在主子面前,“陈总,您找我?”“嗯,我听说你跟班记者是同学、室友,还是老乡,是吧?”“是的,是的。”丑娃的脑袋点的要碰着地板了,没骨气的东西,给咱们家乡丢脸!“老班,你怎么来了?”丑娃低声问我。“班记者是找我兴师问罪来了。说我不该陷害一个叫潘安的人。好像我听你说过,潘安也是你朋友,是吧?”“不是,”丑娃咬牙切齿,“姓潘的不是我朋友!”“不是你朋友,为什么?”“……”丑娃一脸的尴尬。陈牧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对不起,丑娃,我记得有一次咱们一起聊天的时候,你说过,有一个人欺负过你女朋友,就是这姓潘的,是吗?”“不是……是我妻子,我们早就结婚了。”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羞愧,丑娃的脸上已经现出熊熊火光。
“够了!”看着丑娃被陈牧那王八蛋肆意侮辱,我觉得有一股强大的气流冲进了肺里,横冲直撞,东突西窜,“陈总,我告诉你,丑娃的事我早就知道了。至于你和丑娃怎么去报复潘安,那是你们的事,和我无关。你们是继续还是收手,也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关键是你把我拖下了水,让我回不了头,上不了岸,我就不会放过你!我可以告诉你,赵天涯诈骗潘安的事,警方已经立案侦查。这事要是有结果就好,能证明我的清白,我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算了。要是没结果,让我永远背着那口黑锅,我就变成疯狗咬人。我知道,我的对手很强大,我是蚂蚁撼大树。不过我这个人是个偏执狂,就算是只蚂蚁,也要每天啃上你一口,啃掉你几块皮,让你没办法过得舒舒服服!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我就把我跟赵天涯、潘安之间的那点事,详详细细写下来,疯狂地往网上贴,往媒体发。这年头,明白人还是占多数,虽然有些事法律管不了,但是还有舆论,舆论可以还原真相。还是那句话,谁把我钉在十字架上,我就跟谁玩命!”
陈牧的脸色变了,很冷。“既然班记者这么说,那好,我想我们没必要再谈下去了。我姓陈的经常被狗咬,所以就学会了驯狗。我还有事,不留你了。”
两条黑衣狗跳到了我面前,我得走了,不然当场被狗咬,那可划不来。临走的时候,我对陈牧说,“还有曲美的事。如果再让我看到她伤痕累累地回去,我就把她的伤拍下来,通过各种途径,让舆论去裁决!”黑衣狗已经向我逼了过来,我赶紧逃之夭夭。其实,我的胆子特别小。
走了很远,丑娃追上了我,怒气冲冲地问我,“老班,你说,你究竟站在哪一边?”
“我哪一边都不站,站在自己这一边!”我想,我说的应该是事实。打小我在我爸我妈的严格教导和看守下,就没做过什么亏心事(说谎和好色除外),所以我一直觉得我的心脏很健康。这次如果因为我的帮凶,导致潘安倾家荡产,我想我的心脏一定会发生病变。没有一颗好的心脏,人活着就是TMD活受罪。所以,就算是为了我那颗小心脏,我也得和陈牧那王八蛋展开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