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晖,我可以和你领证结婚,但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爱你。」
在民政局门前见到顾朝晖,我开口就对他说。
「我知道,你爱的人是盛清洲。」顾朝晖眼里有笑,似乎根本不介意。
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刮:「那你为什么还这样逼我?」
「因为我爱你啊。」
我扭过头去,不想多看他一眼。
我看向远处,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期待着盛清洲像骑士一样降临吗?
不,我根本不配。
当那个红本本拿在手上的时候,原本只是冰冷的心,忽然有点颤抖。
或许,这就是命运对我和盛清洲开的一个玩笑吧。
1.
我和盛清洲是青梅竹马。
因为爸爸们是战友的关系,我们住在同一个大院,家就在对门,从小一起长大。
我们小时候经常串门,一起偷枣吃,一起被狗追,一起挨骂,一起打架……
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初中高中甚至是大学,我们一直都在同一所学校。
大一那年,有女生给他写情书,我们发生了第一次重大的矛盾——其实是我单方面的生闷气。
盛清洲就哭笑不得:「人家给我写,我也没要呀,我这不是打算还给她嘛。」
那阵子台湾偶像剧正流行。
我作为一个资源言情小说荼毒分子,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悲情时刻。
于是我用一双偶像剧女主角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盛清洲说:「那你答应我,如果要娶,盛清洲只能娶江离。」
盛清洲陪我演戏:「好,我答应你。你也答应我,如果要嫁,江离只能嫁给盛清洲。」
我的头点的如小鸡啄米。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可一个月后,我爸爸因为执意要去香港发展,和妈妈理念不合,两人离婚了。
妈妈长得漂亮,和我爸离婚不到两个月,她就带着我,跟着一个叔叔去了加拿大。
我离开的时候,盛清洲没有来送我。
因为他没办法离开。
盛家也在这一年破产了。
就在我们离开的时候,盛叔叔独自一人在家纵火自杀了。
我和盛清洲就这样,天各一方。
那一年,我们十九岁。
2.
到加拿大的第三天我妈才知道,那个叔叔根本不是什么大老板,他就是个骗财骗色的老骗子,把我妈身上带的钱骗光了以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身在异国,人生地不熟的我们母女俩,最后靠着我妈在中餐馆洗盘子生活。
但没过半个月她就辞职了,没上过一天班的她根本吃不了那种苦。
我只好兼职打三份工。
因为不是正式员工,薪水给的很低,勉强糊口。
想过盛清洲吗?
想的。
可是,也根本没有时间想。
特别是在两个月后,我妈因为水土不服,重病不起。
而我们连看病的钱都凑不起。
为了减缓病痛,她只能卧床休息,吃一些基本的药勉强维持着。
我从来没有那么绝望过。
十九岁的我,第一次意识到,没有钱,活下去有多难。
因为签证到期,我们只能东躲西藏,像过街的老鼠。
我妈维持了半年的卧病在床之后,她终于支撑不住,撒手人寰。
我没有哭。
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但在彻底孤身一人呆在那个闭塞潮湿的出租屋时,我到底还是没有忍住,难过的哭了起来。
顾朝晖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他仿佛从天而将,将我从人间炼狱中拯救出来。
给我吃给我穿给我住,还给我办了绿卡,让我安稳留在这里。
我以为这是我妈在天对我的保佑。
直到——他将我打扮得漂亮漂亮,喝了下药的酒,送到他客户的床上。
我才明白,原来,天下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不过是从一个炼狱,来到了另一炼狱罢了。
我恨不得杀了他!
当我真的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朝他刺过去的时候,我根本不是顾朝晖的对手。
我唯一的出路,是逃。
我逃过,但在机场就被顾朝晖的人抓了回来。
然后,顾朝晖风轻云淡地一个手机放到了我面前。
手机上播放的,正是我失去意识时被侮辱的画面。
「阿离最听话了,阿离也不愿意这些视频被认识的人看到吧?」
顾朝晖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就像在抚摸一只猫。
我绝望地瘫倒在地。
我知道,我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好在顾朝晖还有一丝人性,也只有重要客户他才会让我去陪。
整整十四年,他的生意越做越大,从国外杀回了国内。
顾朝晖回国内谈生意,我终于趁机逃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生意不再需要我,顾朝晖这次居然没有抓我。
就在我侥幸重获自由时,我躲避的小旅店却意外失火。
我一度以为我要死了。
直听我意味模糊之际,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喊我。
「阿离,醒醒,阿离,醒醒!」
我迷糊地睁开眼,看到大火在疯狂燃烧,一个身穿红色消防服的男人正紧紧地抱着我。
我伸手去抚摸他的脸,眼睛不知道是被熏的还是太过激动,不停地流泪。
「是你吗?盛清洲?」
3.
十四年没见,我遭遇大火,盛清洲救了我。
这么不真实的一幕,我一度以为这是个梦。
我在医院昏迷了两天醒来,再次在床头看到了他。
「是我!」
盛清洲见我醒来,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又急忙松开了,有些手足无措。
他在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他和以前一样英俊帅气,模样变化不大。
倒是我,因为化妆和发型的原因,早不再是十四年前那个清纯的少女了。
我没想到盛清洲能认出我来。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
「别急着开口说话,烟雾进到你的喉咙里了,医生说你要休息一段时间才会恢复。」
我点了点头,嘴角笑了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这真的是盛清洲。
这不是梦。
……
盛清洲请假在医院里照顾了我一周。
一周之后,我能张开说话,身体也基本无恙。
虽然这一周我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但盛清洲却对我说了好多。
他说他现在是一名消防员。
他说他家早就搬回了原来的大院。
他说大院里那个我们小时候偷枣的那颗树还在,而且结的枣子又大又甜。
他说他找了我很多年……
我终于没忍住眼泪,崩溃在他怀里大哭。
这一次,我感到盛清洲终于不再手足无措,也紧紧地搂住了我。
「我很想你,阿离。」盛清洲像是鼓足了勇气,沉沉地开口,「能再见到你真好。」
「我也很想你。」我对他破涕而笑。
看到我们相拥而涕的样子,隔壁的大妈一脸姨妈笑。
可是,在盛清洲出去办理出院手续时,我却一个人偷偷走了。
「阿洲,我是很想你,但是我不配。」
盛清洲如我所想,阳光灿烂,拥有大好前程。
可是我却只能在黑夜中不敢窥见一丝光亮。
从顾朝晖将我送到那些男人的床上时,我的人生,就毁了。
可是我所有的东西都被烧光了,离开这个城市十四年,原来我根本无处可去。
偏巧不巧,暴雨忽至。
我站在雨中一动不动,再次绝望地哭了。
就像母亲离开我的那一晚,我孤身一人呆在那个闭塞潮湿的出租屋时,我被整个世界遗弃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我发现头顶多了一把伞。
一转头,就看到同样湿透的盛清洲,如同一座山一般站到了我身边。
「阿离,我带你回家。」
他满眼的心疼,紧紧地搂着我的肩膀。
我终于没能再忍住,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口。
我告诉我自己,就这一次,哪怕只有一天,我死了也无憾了!
于是跟着盛清洲,我又回到了熟悉的大院。
不光是那颗枣树还在,我们家也在。
只不过现在是别人的房子。
盛清洲住的还是原来的房子,他是后来重新买了回去。
盛妈妈见到我的时候,很意外。她应该已经从盛清洲那里听闻了我的遭遇,紧紧地抱着我。
「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那一天,我又吃到了小时候盛妈妈做的韭菜盒子。
这里还是熟悉的一切,这里也不是熟悉的一切。
不知不觉间,早已物是人非。
吃着吃着,眼泪也不知道怎么就掉了下来。
「阿离,怎么哭了?」
「是阿姨做的韭菜盒子太好吃了……」
4.
我在租的房子里给盛青洲做他喜欢的辣椒炒肉。
和他一起窝在沙发看周星驰的电影。
有次因为几天没有见他,他执勤站岗的时候,我就在对面马路的树荫下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他的班长将他踢下来替他执勤,将他还给我。
他还带我一起参加他们队友的聚会。
去了我才知道,只有他一个人带了家属。
他的队友看到我的出现都一脸姨母笑:「我们队里的铁树终于要开花了。」
还有人知道我的名字之后,惊讶地看着我:「你就是江离?」
我不知道他们的队友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盛清洲又是怎么和他们形容的我,但知道我的名字时,他们都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有个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怪不得什么美女都入不了你的眼,原来你这个小青梅长这么漂亮啊。」
我一脸羞涩,但盛清洲看着我,却是满目的怒放。
仿佛在说:「对,这就是我家的。」
从十四年前身处异国他乡之后,那段日子是我从来不敢奢求的幸福。
确实是我奢求的,在遇到顾朝晖时,我就知道,我的幸福,要结束了……
5.
和盛清洲在一起大半年后的某天。
他生日前几天,我拉他去商场买礼物。
礼物还没有开始挑,就忽然听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阿离?」
他的声音有些意外。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意外不是在这里重新看到我那么简单。
听到那个声音,我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直,心跳漏了半拍。
那是魔鬼的声音!
我没敢回头,但就在那个间隙,顾朝晖已经走到我面前。
从逃回来之后,顾朝晖一直没有找我,我以为我也真正的重获自由,甚至还遇到了盛清洲。
可是命运到底没有放过我,竟然在这里会和顾朝晖遇到。
我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
意识到我的状态不对,盛清洲挡在了我面前,他满眼的戒备。
盛清洲很高,比顾朝晖高了半头。
「你要干吗?」
顾朝晖打量了一下盛清洲,嘴角勾了勾,又看向了我:
「阿离,这是你男朋友?」
盛清洲到底意识到了些什么,他将我护在身上,声音很坚定:「对,所以麻烦你不要来骚扰她。」
顾朝晖依旧没有正眼去看他。
「阿离,现在的你,看上去很幸福呀,恭喜你。」
顾朝晖的语气很平静,像对一个老朋友真诚的祝福。
可是以我对他的了解,越是平静,越是危险。
果然,很快他又出现在我的出租屋门外。
「阿离,其实我没有想到会再见你,偏偏又遇到了,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缘分还没有结束?」
我惊恐地看着他:「顾朝晖,你要干吗?」
顾朝晖保持风轻云淡:「我还能干吗,就是想亲口对你说一声,我真的很想你。」
「顾朝晖,放过我好吗?你就当我已经死了好不好?」
「可是,你不是没有死吗?」顾朝晖眼神挑了挑,「现在要你死,你也舍不得了吧?分开十几年,重逢青梅竹马,真是羡煞旁人啊。」
听到青梅竹马四个字,我神经一紧。
他已经把盛清洲调查的清清楚楚了!
「还是一个前途无量的消防员,听说痴等了你好多年,这么英俊痴情的好男人,还真是罕见啊。就是不知道,要是他看到他喜欢的女人在别的男人床上风骚的样子,会是什么情况呢?」
「我求你,顾朝晖,我求你,放过我好吗?」我跪在顾朝晖面前哀求他。
再也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顾朝晖,了解他的可怕。从他出现在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天空,塌了!
顾朝晖伸手抚摸了一下我的头发:「阿离,这好像是你第一次跪下来求我啊。为了他?看来你也很喜欢他,还真是天生一对啊。」
「顾朝晖,你到底怎么才肯放过我?」「离开他,回到我身边。」
「不,顾朝晖,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阿离,我真的很想你呀。」
顾朝晖给我了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我还没有离开盛清洲,他就要用他的方式来结束这个美好的梦。
6.
我过生日这天,盛清洲陪我一起过。
点上蜡烛,我没有许愿,而是告诉他:「我要结婚了,盛清洲,我们分手吧。」
他脸上的错愕都来不及消失,就突然接到了消防队的电话。
「阿离,你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说!」
他带着复杂的情绪赶去救火,而我,没有等他。
我们就这样断了联系。
7.
同事小周问我最近怎么心神不宁,还天天加班不回家。
我站在大厦的窗前看了看楼下那辆照常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对小周笑笑:「因为我热爱工作,再不抓紧点,以后就只能在家里当阔太太了。」
小周对我啧啧两声:「阿离姐,要是累坏了就回家休息吧,我看你都要得妄想症了。」
也是。
在小周这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眼里,我这种三十多岁还没有嫁出去的老女人,能再嫁个老实人就不错了,当阔太太,确实是痴心妄想。
直到下班时,那辆黑色宾利堵在了我面前。
穿着名牌西服的顾朝晖从车上下下来,对我微微一笑:「阿离,明天就领证了,今天是不是可以一起吃个饭?」
一旁的小周才惊掉了下巴。
「领证就一定有义务和你一起吃饭吗?」我冷冷地看着顾朝晖。
他丝毫不介意:「没有。」
「那就恕不奉陪了。」我越过顾朝晖往公交站走。
小周刚合上的下巴又惊掉了。
「阿离姐,刚刚那个男人是顾氏集团的总裁顾朝晖?」小周迈着小碎步追上我来问。
我点头。
「你明天要和他领证结婚?」
我再点头。
「而你刚刚好像拒绝了和他吃饭?」
「不是好像,是明确拒绝。」
小周疯了。
「为什么?阿离姐,你确定没搞错吗?那可是海城的活阎罗顾朝晖啊!千万少女的梦啊!」
我坚定地往上继续走:「没搞错,因为我不喜欢他。」
小周的下巴彻底掉在地上。
直到公交车来了,我才听到小周幽幽地声音:
「阿离姐,要不咱去医院看看吧,你的眼睛真的没瞎吗?」
……
第二天我就从公司辞职了。
这是和顾朝晖之前就约定好的。
结了婚,就安稳做一个顾太太。
但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不过是一种软禁。
「现在可以放过他了吗?」我没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已经带着一股哀求。
顾朝晖对手上的红本本很满意:「遵命,顾太太。」
「别那样叫我,我恶心。」
我就这样成了顾太太,虽然我不愿意承认。
8.
不知道是不是婚后的生活太过无趣,我又想吃盛妈妈的韭菜盒子了。
于是这天,我再次来到了盛清洲家的门前。
我特意挑的是盛清洲上班的时间来的,没想到他会在。
盛妈妈一打开门,我就看到卧室床上躺着的盛清洲。
他的一只脚包扎的严实,正架在床沿上,脸色苍白,手上还打着点滴。
「盛清洲!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我几乎是扑过去的。
我没有想到,几天不见,他变成这般模样。
盛清洲应该没有想到我会来,他用黯淡的目光看向我,声音很轻:「阿离,你来了?」
我将疑问转向盛妈妈,渴望得到真相。
「还不是为了救火。」
「十天前德思勤那边一个工厂失火,救火的过程中他的脚卡在一个坍塌的柱子下面,伤到了筋骨。」
「在医院住了十天了,今天才把他从医院里接回家静养。」
盛妈妈的话还没说完,已经心疼的哭出了声。
「这是我的职责。」盛清洲安慰妈妈。
「早就不让你做这么危险的工作,你就是不听。」盛妈妈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却止不住眼泪,「我知道你爸爸纵火身亡对你影响很大,可是,可是……」
盛妈妈还说些什么,我没有听清。
我的脑子像爆炸了一般。
十天前,我过生日的那晚,我告诉他我要结婚的那晚,他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找我。
原来是出了这样的事。
我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剜了一下。
「阿离,我没事的,休息半个月就好了。」盛清洲看着我,黯淡的目光没有一丝光亮,「你……已经嫁给他了,对吧?」
「我……」
我正要开口,房门忽然被打开,一个扎着一个马尾的清纯姑娘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洲哥哥,快喝点我给你炖的猪脚汤……」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我。
场面不知道为什么就尴尬了起来。
直到盛妈妈热情地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
「小依来了,那你快给清洲盛一碗吧。他的手不方便,正好你喂喂他。」
盛妈妈说完,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空气为什么尴尬了起来,原来我是多余的。
小依像是得到了某种肯定,双眼放光。
「好的好的,洲哥哥,这可是我炖了五个小时的汤,喝了你就能快点下床了。」
小依把勺子送到盛清洲的嘴前,盛清洲别过了嘴。
他只是目光怔怔地看向我,好像还在等待刚刚的答案。
「等等,你刚刚说,是德思勤那边一个工厂失火?」我忽然想起什么,不可思议地看向盛妈妈。
「对啊。怎么了?」
得到这个肯定的回答,我的双脚一软,然后逃也似地推门离开。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工厂是顾朝晖的产业。
而盛清洲所在的消防队正好离那里最近。
为什么顾朝晖的工厂,刚好在那个时候失火?
9.
「顾朝晖,你这是谋杀!」
当我杀气腾腾地闯进顾朝晖的办公室里,他正在开会。
听到我的话,他屏退了下属,对我微微一笑。
「顾太太,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哦。这话从何说起啊?」
「你明知故问!」我恨不得杀了他,「我已经答应和你结婚了,你为什么还不能放过他?」
「顾太太,你越说我越糊涂啊。」顾朝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将在来的路上调出的工厂失火消息摆到了他面前。
「你那个工厂是刚建好没多久的,为什么会突然失火?」
「是啊,我也很疑惑啊,到现在都没有查出具体原因,害我损失不少呢。」
「顾朝晖,我恨不得杀了你!」我受够了他的不可一世,「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一年前我在小旅店的那场火就是你找人放的!伤害我可以,可是为什么还要伤害盛清洲!」
听完我的话,顾朝晖的微笑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阴鹜。
「原来阿离早就知道了啊,果然是聪明呢。」
「如果我说,我嫉妒你看他的眼神呢?」
「我说过,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谁也不能将你拯救,盛清洲,更不行。」
看着顾朝晖高高在上的样子,我来时的勇气终于消失大半。
我想起他在海城的外号:活阎罗。
10.
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顾朝晖会这么变态,纵使我答应嫁给了他,他还是没有放过盛清洲。
我假装对他服软:「顾朝晖,我知道了,我会和他彻底断绝一切,我现在是顾太太,我会……全心全意地爱你。」
像是对我的回答很满意,顾朝晖勾了勾嘴:「阿离,你到底是我的好阿离。」
说完,我转身要走,他却一把拉住了我。
「对了,其实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那家旅店是我做的?」
我身体下意识的紧绷起来。
是盛清洲告诉我,经过多方不懈努力刚查出来,那家旅店失火是人为纵火伪装成的意外。
那时我才知道为什么我逃出去他都没有再抓我,因为是他纵的火,他以为我死在火里了!
我只是重新转身看着他:「顾先生,你放心,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就算是死,也会和你死在一起。」
「怎么听起来,像是要和我同归于尽啊。」顾朝晖笑笑。
就是要和你同归于尽。
但我嘴上没说。
……
我没再去找盛清洲。
虽然我很想。
但是为了他的安全,我不能。
可我没有想到,那个扎着马尾的甜美姑娘会来主动找我。
她叫小依。
「其实我知道你,阿离姐。」咖啡馆里,小依对我甜甜地笑,「洲哥哥和我讲过很多你们的事。」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不知道她找我的目的。
「我知道你担心他,他恢复的很好。」小依有些尴尬,自顾喝了一口咖啡。
「是你把他照顾的很好吧?」我终于接了话。
「是应该的。」小依笑笑,「五年前,我们学校失火,是他不顾一切冒着危险将我救了出来。」
原来他们还有这个故事。
「上次在他家里,我并不是第一次去,不过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正在国外学习,上个月才回来。所以你没有见过我。」
见我又不语,小依这次没有再尴尬,反而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他救我的时候,也受了伤,所以我就经常去看他。越看,就越觉得洲哥哥很帅。」
小依露出了少女的羞涩,继续说:
「我追了他三年,使尽全身的解数对他好。可是,可是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他说的是你的名字,阿离姐。」
「那是我第一次听你的名字,江离,真好听。」
「我缠着他给我讲你的故事,原本他不愿意,但是他不赶我走,我就缠着他,缠的多了,他就放开说了。我知道,他这把我当成了妹妹,才会说。」
「听说了你们的故事,我好羡慕啊。阿离姐,我真的好希望和洲哥哥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人,是我啊。」
说这些话的时候,小依的眼睛里有光。
我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见我不语,小依像是鼓足了勇气,喝了一口咖啡忽然说:「阿离姐,我知道你喜欢洲哥哥,洲哥哥也喜欢你。可是……可是你现在毕竟嫁人了,以后,可不可以没事的话,你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了,我真的好喜欢洲哥哥,我想努力看看,好吗?」
说完,她偷偷地看我,补充了一句,「这也是……盛阿姨的意思。」
听到这句话,我的眼神一怔。
却也没有意外。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消失的。就像十四年前一样。」
说完,我起身离开。
「阿离姐,谢谢你。」小依在我身后高喊。
我笑笑,没有说话。
不用谢,我也希望他幸福。
他也是我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啊。
11.
这段时间我确实一直没有去看盛清洲,而是安心在顾朝晖的别墅里做了一个安分守已的顾太太。
这座别墅很大,我就天天一个人发呆。
失去了盛清洲之后,我对一切好像都再也没有兴趣。
我常常在想,如果我没有再重新遇到盛清洲,是不是也能像以前一般行尸走肉般地活下去。可是遇到那么美好的盛清洲之后,我发现我再也过不了以前的那种生活。
顾朝晖基本没来过这里,虽然我是他名义上的太太,但他有自己的女人。
我这种被他当成货物的货色,他根本看不上。
他只是需要那个结婚证让盛清洲彻底死心,也让我彻底对盛清洲死心罢了。
虽然我不知道拆散我们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但从第一次被他送当成货物送给别人之后,我就知道,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昨天顾朝晖突然出现在家里,我有些意外。
「如果你是来监视我,大可不必。」我的语气如死灰般平静。
「怎么会呢,我只是想你了。阿离。」顾朝晖脱掉外套自然地放到沙发上,「阿离,这段时间太忙了,一直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来照顾你。你不会怪我吧?」
我不知道他又打出什么算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顾朝晖给我送来了丰盛的晚餐,对我举了举红酒杯说:「阿离,为我们的婚姻干一杯吧?」
我毫不反抗地同样对他举了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晚饭过后,顾朝晖拉我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还是甜蜜的言情剧。
就是一对普通的夫妻下班之后的样子。
可是坐在他身边,我却如坐针毡。
我害怕这种未知!
「阿离,你真的好美啊。」顾朝晖说着,朝我吻了过来。
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伸进我的裙子里……
我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如果是在以前。
如果我没有再遇到盛清洲。
如果没有和他尝试过美好的爱情,我不会介意。
可是现在,顾朝晖所有的一切只让我感觉到恶心。
「阿离,你说过你现在是顾太太,你会全心全意地爱我。」顾朝晖对我勾了勾嘴唇。
听到他的这句不经意的威胁,我终于松开了手,任他探索。
直到两个小时以后,顾朝晖在床上沉沉地睡去,我才遍体鳞伤地从床上爬起来。
看着顾朝晖睡着的样子,我蜷缩在墙角。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满了我的脸庞,流到了我的嘴边。
那不是我第一次尝到眼泪的味道,可是我却第一次发现,原来眼泪的味道,这么苦啊。
我擦了擦眼泪,然后就看到了顾朝晖放在桌子上的烟盒以及……打火机。
然后,我就打开了天然气。
在房间里充满煤气味之后,我毫不犹豫地打着了火机。
「轰!」
一声巨响之后,是漫天的大火。
结束了。
一切都终于结束了。
「再见了,盛清洲。」
12.
我一定是太过想念盛清洲了。
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一身消防服的他。
他紧紧地抱着我,像第一次在小旅店救我一样。
「阿离,醒醒!阿离?」
我努力伸手抚摸他的脸颊。
我看到他泪眼朦胧,泪水滴到我的脸上,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
「阿洲,是你吗?我好想你。」
这一定是个梦吧,不然我怎么会真的再见到盛清洲。
可,
如果这是个梦。
我愿长睡不愿醒。
……
在医院躺了几个小时之后,我才发现刚刚抚摸的真的是盛清洲。
他的脚伤已经好了,但连他也没有想到,刚刚归队的第二天,我们就又会在大火中重遇。
因为救火及时,我和顾朝晖都没有死。
甚至因为距离爆炸点很远,我们除了因为吸入煤气身体不适,连受重伤都没有。
我的愿望,落空了。
在隔壁病房醒来的顾朝晖走到了我的床边,毫发无损的他伸出手在我的头发上抚摸了一下:「阿离,我不怪你。一定是你不小心的吧。」
那一刻,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我一把躲开了他。
我冷冷地看着他:「不是小心,我就是故意的,你不是喜欢玩火吗?」
顾朝晖有点意外,但他的神情很快恢复了自然。
「阿离,你还真是想要和我同归于尽啊。」
他的话刚落音,盛清洲急匆匆地推门走了进来。
「阿离,你没事了吧?」
他看到了顾朝晖,但完全无视了他,当着顾朝晖的面,伸手紧紧地握着了我的手。
顾朝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这位先生,这是我的太太。」
「你配吗!」
盛清洲松开了我的手,逼视着顾朝晖,「顾朝晖,我不允许你这么伤害阿离!」
他的眼睛里,有一头猛兽。
「真是痴男怨女的一对啊。」
顾朝晖并没有被盛清洲的样子吓倒,他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就在他再要开口时,手机响了,最后他挂掉电话匆匆地走了。
顾朝晖一离开,盛清洲就紧张地看我。
我紧紧地拉着他的手,告诉他:「我没事了,盛清洲,你又救了我一次。」
但是想到顾朝晖离开前的眼神,我知道,经过这一次,顾朝晖再也不会放过我。
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忧,盛清洲紧紧地抱着我。
「阿离,我们逃吧。」
我抬头看他。
逃?
如果真的只是不会放过我,我也没什么好在乎的。
可是盛清洲,他不该因为我毁了自己的生活。
见我犹豫不决,盛清洲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顾朝晖找过我,就在我们在商场遇到他的第二天。」
看到他的眼神,我心下紧张起来。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些视频……
但盛清洲却只字不提那些,他只是将我抱得更紧。
「阿离,你受委屈了,是我没能保护好你,才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流了下来。
我也将头深深地朝进他的怀里。
我知道,怀里的这个男人,我愿意为他去死。
13.
虽然我再三拒绝,但盛清洲执意要带我回家。
他一直觉得这次起火,也是顾朝晖故意而为。
盛妈妈看到我的时候,有些意外,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盛清洲就当着她的牵起了我的手。紧紧地牵着,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盛妈妈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她还给我做了喜欢吃的韭菜盒子。
第二天盛清洲去队里的时候,盛妈妈拉我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里还是他以前的那个家,虽然家里的家具早就不再是小时候的样子,可从来没有哪个地方能让我觉得这么安心过。
盛妈妈似乎有话要说,她显得有些局促。
「阿离,其实小时候我就特别喜欢你,可爱大方,虽然是开玩笑,但那时候我和你妈妈都以为你和阿洲真的会在一起,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们家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盛妈妈拉了拉我的手,满眼的心疼。
「那阵你们离开的时候太突然了,阿洲知道以后,我第一次看到他哭。我看到站在你家门口难过的徘徊,那时候你们好像才 19 吧,一个 19 岁的大小伙子,我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什么叫绝望和无奈。」
「你们赶去机场的时候,我记得阿洲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冲了出去。可是他到底没有追上你,在半路的时候,也怎么都没有想到,那天你盛叔叔……会那样。」
我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事,心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一样难受。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盛妈妈吸了吸鼻子,又对我笑笑:「这些年来,也不是没有女孩子喜欢他,主动追他,小依不是第一个,可是阿洲都拒绝了。虽然他没说,但是我知道,他在等你。所以一年前你们终于在一起的时候,阿姨真的高兴。」
「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又嫁给了别人。他出事的第二天,在医院醒来以后,他就哭着对我说『阿离要嫁人,我好难过。』我知道,他是真的难过。」
「上次小依去找你,你也不要怪阿姨……你结婚了,我只是不想阿洲这么难过,我只想让他过上正常的生活。可是阿洲和我讲过你的事,他也说过,此生非你不娶。阿离,阿姨知道你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以后,让阿洲和阿姨一起照顾你,好不好?」
盛妈妈的话还没说完的时候,我就已经哭得泪流满面。
我何德何能?
激动的我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半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我只是紧紧地靠在盛妈妈的怀里表达我的感激。
那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怀抱,就像我的妈妈。
……
盛清洲这些天像是很忙,他将我托付给了盛妈妈,每天早出晚归。
我怕他遇到什么事,他只是认真地看着我宽慰我。
「阿离,我只是想让你以后,永远都不会再害怕。」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自己的眼神也越发的坚定:「那你注意安全,我在家里等你。」
我给阿姨打下手一起做饭,等盛清洲下了班一起吃晚饭。
有那么一刻,我恍然以为我们还没有长大,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互相串门然后在对方家里吃晚饭。
但该来的终究也来了。
一周之后,我的手机收到一段视频。
顾朝晖的信息随后而来:「阿离,来别墅,不然这样的视频在一个小时以后,会在整个城市的广场上播放。」
14.
推开别墅的门,我发现顾朝晖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个火盆。
可是现在根本还没有到烤火的季节。
「快坐,阿离。」顾朝晖保持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等我应声坐到他的身边,顾朝晖才拿起火盆里的火剪一边摆弄火炭一边笑。
「阿离,说起来,十四年前救下你的时候,我其实也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一起领证结婚。不过我的那些朋友们都说,你的技术很好,那个时候,我其实也对你那么一点心动的。」
顾朝晖对我挑了挑眉,我只觉得自己的手在颤抖。
「所以说起来,我应该是你的救命恩人,还是你合法的丈夫才对,是吧?可是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话落音的同时,他手里的火剪也落到了我的手上!
疼痛让我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我的尖叫声在空荡的空间地响起!
「顾朝晖,你个疯子!」
我跪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可是顾朝晖看着我的神情,却似乎越发的兴奋。
「阿离呀,你不是喜欢玩火吗?上次放火没烧死我,一定特别不甘心吧?这次我成全你。」
「顾朝晖……」我想过顾朝晖的手段,但还是低估了他。
疼痛终于让我说不出半句话来。
「眼里似乎很不甘呀,哦对,你是在等着盛清洲来救你吧?」顾朝晖松开滚烫的火剪打开了电视。
屏幕上是另一个从手机当中传来的投影。
只见一片废弃的工厂里,大火蔓延。
在一众消防员当中,我一眼就认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盛清洲!」
「真是用情至深呀,这么多人还一眼就能认出他来。不过,就是不知道这次的大火不知道他还会不会那么幸运哦?」
愤怒终于掩盖了我身上的疼痛。
「顾朝晖,我杀了你!」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和他同归于尽,可是顾朝晖却轻而易举地制服了我。
他将我死死地压在沙发上,鼻尖几乎要触碰到我的鼻尖上。
「来吧,你也不是第一次了。阿离,我成全你。」
我别过头去,正好看到屏幕上盛清洲在大火中的身影。
那一刻,我才知道,人生中最绝望的从来不是生离死别。而是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心爱的人,倒在你面前,你却什么也做不了。
就像被抽空了一般,我忽然觉得再也没有任何力气反抗了。
我的整个世界像被静音了一样。
顾朝晖还在我耳边说些什么,可是我却什么也听不到。
我的脑海里只有盛清洲的样子。
十九岁的我们,站在大院的枣树下面。
我用一双偶像剧女主角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盛清洲说:「那你答应我,如果要娶,盛清洲只能娶江离。」
盛清洲紧紧抱着我说:「好,我答应你。你也答应我,如果要嫁,江离只能嫁给盛清洲。」
……
「顾朝晖,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敢动我的女儿?」
一声爆喝响起的同时,别墅的门被打开。
只见几个黑衣的男人冲了南来,而为首的是一个年近六十一身中山装的老头。
这场爆喝将我从静音的中世界中拉回。
在看清那个从天而降的老者的样子之后,我脚下一软。
「爸?」
15.
等顾朝晖被那几个黑衣人拉走以后,江占军用一种异常心疼的眼神看着我。
十五年没见的爸爸,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今天以这样的方式和他重逢。
他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对我说,但我却没有时间和心情与他叙旧。
我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失火的工厂奔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盛清洲,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等我到的时候,大火不但没有被扑灭,反而越发旺盛。
我听到救护车的声音。
我听到有人在痛苦的哀嚎。
我看到不少人身受了伤。
其中还有穿着红色消防服的消防员!
那一刻,我觉得头昏脑胀,一股恶心感朝我袭来。
我甚至不敢上前去看。
我害怕看到那里有盛清洲的身影。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阿离,你怎么来了?」
看到盛清洲灰头土脸地站在我面前,我一把朝他扑过去,紧紧地抱着他。
「阿洲,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
那场大火烧了十个小时,他是存了心要致盛清洲于死地。
但好在最终扑灭了,只有几人受了轻伤。
我在医院包扎好手时,刚好看到平安无事的盛清洲朝我走来。
是盛清洲看到我手伤时执意要送我来医院的,但他没有逗留,只是亲了亲我的额头,就又奔赴了火场。
我拦住他不想让他走,可是盛清洲坚定地对我笑笑:「阿离,这是我的使命。但是你放心,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现在,他做到了。
我们两两无言,但那一刻,却胜过千言万语。
等早上的第一缕阳光照到我们身上,盛清洲紧紧地握着我的另一只手。
「阿离,其实原本昨天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的。」
说着,他打开了手机,播放了一段影像。
「是什么?」
我突然有点害怕点开。
在他坚定的眼神示意下,我终于点开了。
等看完了录像,我终于再也没能忍住,抱着盛清洲哭了起来。
是警察审讯的一段录像。
一个男子交待了他一年前在橘子旅店故意放火杀人的事实,以及德思勤后面的顾氏工厂失火的真实原因,也是他的所作所火。
而他做这一切,幕后都是受一个人指使。
顾朝晖。
「顾朝晖幕后指使他人杀人,警方已经对他开始追捕了。阿离,我说过,让你以后,永远都不会再害怕。」
原来这段时间盛清洲一直联合他的警察朋友调查这两起失火的真实幕后情况,虽然过程不易,好在结果是好的。
他替我擦干了眼泪之后,对我笑笑:「阿离不哭,以后我都不会再让你哭了。」
我也努力对他笑笑。
停了一会,盛清洲对我说:「阿离,你爸爸就在门外。」
见我不语,他又说:「其实他之前也托人向我打探过你的消息,半个月前他又再次联系到我。他也很想你。」
「见见他吧。」
16.
江占军只身决定前去香港发展的时候,我以为那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但没想到再次见面的时候,他已是香港市值百亿资产的超级富豪。
他成功了。
当年他就相信前去香港发展一定会成功。
只是他的成功,和我再也没有半分关系。
从他和妈妈离婚那天起,他就没有管过我们母女。
我妈妈没钱治病离开的时候,他不在。
我一个人为了活下去在异国他乡打三份工的时候,他不在。
我被顾朝晖当成货物一样送到别人床上的时候,他也不在。
可是江占军走进来的时候,我还是忽然心里一酸。
看着他不到 60 岁的年纪,已是满头白发。
小时候将我抱起来举高高的那个男人,他也早就老了。
江占军看着我有点局促:「阿离,对不起……不过你放心,顾朝晖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我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怎么也没办法再开口喊他一声爸爸。
后来我才知道,江占军在半个月前就回到了海城。
他没有第一时间前来和我相认,是在布局对顾朝晖的商业狙击。
他来势汹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对顾朝晖所有的产业进行不惜一切代价的重创。
在江占军的商业狙击下,顾朝晖在国内的生意损失惨重。
商业上顾朝晖可以东山再起,但在警方的追捕下,听说他灰溜溜地逃回了加拿大。
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盛清洲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阿离,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是结束。
也是开始。
17.
半个月后,江占军也离开海城回去了香港。
他现在有自己的家庭,不能不回。
不过他留了一大笔钱给我,知道我不会要,就托盛清洲转交给我。
盛清洲将卡塞到我的手里,温柔地对我说:「阿离,不管如何,他都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他说的对,于是我用那笔钱重新买回了盛清洲对门的那个老房子。
我和盛清洲又成了对门的邻居。
但这一次,也不止是邻居。
我们将一道墙打开,打通然后重新装修成为一个大房子,布置成为了我们的婚房。
是的,盛清洲向我求婚了。
就在知道顾朝晖逃向加拿大的那晚,盛清洲将我带回家,他忽然单膝跪在地上,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戒指。
「阿离,我爱你。谢谢老天再次将你送到我身边来。」
「你说过,如果要娶,盛清洲只能娶江离。如果要嫁,江离只能嫁给盛清洲。现在,你的承诺还算数吗?」
看着盛清洲满眼温柔的样子,我又不争气地哭了起来。
我甚至不敢相信这一切。
「这会是梦吗?」
直到再次感受到盛清洲手心里传来的温度。
「阿离,这不是梦。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再也不会让你害怕。」
那时候,窗外的枣树叶正在阳中摇曳。
我记得,那枣子又大又甜。
明年结果的时候,我要和盛清洲再一起吃。
于是我对盛清洲点头:「算数。阿洲,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
(完)
□ 蜡笔小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