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宁裹在被子里,脑子还在慢慢转。
昨晚那一幕幕像在脑子里循环播放,罗仞的手指、他的呼吸,还有他一开始在书桌上……
等等,书桌。
裴越宁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糟了。
报告!!——
裴越宁立马掀开被子,光着脚跳下床,脚底板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也顾不上。
他一把拉开椅子坐到书桌前,手忙脚乱地翻开昨天那份写了一半的记录调查。
纸上就十来行字,歪歪扭扭的。
昨天可能是太痛苦了,只想着赶紧解决。
但是现在回过头来通读一遍,他才发现。
要是把这玩意交上去,何疏明绝对会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花儿别样红。
「耐耐的……」裴越宁拿着笔,重新撕了一页纸。
更曹丹的。
他发现昨晚梦里背得滚瓜烂熟的东西,一觉醒来全忘了。
「啊啊啊啊——」裴越宁抱头尖叫。
枕头那边传来一声慢悠悠的动静:「……你现在知道急了?」
裴越宁回头。
蛋蛋还窝在枕头上,黑色史莱姆像一滩宁波芝麻糊,连形状都懒得维持。
「早干啥去了。」蛋蛋说:「昨晚写报告的时候我就说你了,本蛋耳朵都快被你唱掉了。」
「我那是找灵感!」
「找灵感找到罗仞梦里去了是吧。」
裴越宁脸一热,转回身去不理它,笔尖戳在纸面上。
「你别吵,我在回忆。」
他闭上眼睛,努力把注意力拉回来。
昨晚梦里罗仞的声音……
不对,是桌上的那份报告。
啼根草研磨必须到无颗粒状态,否则熬制后期会产生絮状沉淀。
龙血藤汁液在坩埚开始冒细泡时滴入,滴三滴,等十秒,再滴三滴。
岩盐粉末最后加,分三次,每次间隔三十秒……
他睁开眼,赶紧写下来。
但写到一半,脑子里的画面忽然歪了一下。
梦里罗仞低头看他写报告的时候,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直落在他脸上。
看的是他这个人。
裴越宁甩甩头,继续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