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着声音跨过几栋阁楼,果见一方花树下的大石上,翠绿人影广袖翻飞间,素手挽花。
“棠梨!”她心下一喜,人还未近到跟前,便迫不及待的喊她。
嗯?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使得棠梨一愣,好生熟悉的声音,可在哪听过她又一时想不起来。
“这里。”看她愣愣地待在原地反应不过来,唐虞忙不迭地冲她招手。
透过重叠的迷离花影,一张娇小,稚气未脱的面孔出现在她眼前。
“唐虞?”她惊呼出声,却又很快捂住了嘴巴,跳下石头迎上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你不也在这儿吗?”唐虞眼皮一翻,懒得回答她这些无聊问题。
棠梨四下张望了番,凑近她,神秘兮兮道:“我是来这里喝茶的,跟你不一样。”
“喝茶?”唐虞抓住了重点,双眸一亮,“那你走的时候带上我,我一出罗生门就被这帮人盯上了,他们向我家里勒索钱财来赎我,可我那爹......”
诶,不说也罢。
她殷切切地望着棠梨,棠梨咂了咂嘴,不忍心告诉她事实的真相,转移话题道:“好说好说,这逍遥宫做起了绑票的破事委实不厚道,我决不轻饶,定要为民除害,将他们一锅端了。”
唐虞眼珠骨碌一转,在她身上打量了圈,不对劲,她怀疑道:“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你不是应当积极响应的吗?”
“......”棠梨哑然无声,她是那样的人吗?
“说吧,你到底怎么进来的。”唐虞也不绕弯子。
“唔。”她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唐虞听着一面点头,一面拉着棠梨在花树下的大石上坐下,“也就是说,现在只能等你师父来了你才能出去是吧?”她算是明白了,把希望寄托在不靠谱的棠梨身上,是她脑子抽了。
“嗯......”棠梨沉思了半晌,“差不多。”
“那你一出事,你师父都能第一时间赶到的对吧。”她又问。
“嗯......”棠梨沉思了片刻,以往是这样的,她踌躇了会,烦恼道:“这次不一定,我师父正和你的兰若女神你侬我侬,根本没空搭理我。”
尧七和兰若?这么劲爆的消息,唐虞听了应该兴奋到跳起来才对,然而现在的她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了,两手直直一摊,仰躺在大石上,沉重地诶了声。
棠梨是个乐天派,见她如此颓靡不振,故作老成的安慰道:“看开点嘛,至少,至少逍遥宫的待遇比我罗生门来的好不是。”
唐虞看了眼笑嘻嘻的她,忙侧翻了个身子,别开眼去,俗话说,眼不见,心不烦。
在外头吹了一会风,唐虞打了个哈欠,向棠梨指了指她居住的大概位置,方便日后联络后,哈欠连天的回房睡了。
花树下,只剩棠梨一人,她撩起额前细碎的发别在耳后,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坐着,风一吹,耳后的发又重新凌乱在她面上。
余情没有回来,左思右想他那边问题应当不大,他从未涉足江湖,没人会找他的麻烦,也许是因为路上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总而言之,他是绝对不会丢下她的,在没有尧七的情况下,她唯一的依靠就是她和余情了。
黑色的袍角入眼,她舒展了眉头,真是一想到他,他就会出现呢。
余情脚步深沉地走来,她笑了会止住了,“怎么了?”
“芸娘被人抢走了。”他低垂着眉眼,没去看她。
她沉默,他抿了抿唇,“是宋菁华。”
“不可能。”棠梨忽而轻笑地摇了摇头,是谁她都信,唯独宋菁华,她亲眼看到他自杀了,怎么可能会是他。
“不可能的。”她持续说了几个不可能。
其实也不是不可能,所见未必是真,只是她不愿意去相信,如果真的是宋菁华……她不敢想象。
“棠梨呢!”这边,白衣男人已是杀红了眼,天泣剑剑身泛着冽冽的寒光,他逢人便问棠梨的下落,不知者,杀。
现下的他没有心思和逍遥宫的人谈判,他怕他来晚了一步就……
杀伐,永远是最简单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等一下。”余情拉着棠梨的小手,迅速穿行于鬼魅般的夜色下,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道。
他停下,回眸望向她。
“唐虞,你认识的,那个小姑娘她也在这里,我答应过她,要把她带上。”她指了指唐虞的住处,“拐弯从左到右第二间阁楼,我等你。”
她微微一笑,他将她拉向墙角的阴影里,留下淡淡一字:“好。”
棠梨蜷缩着身子挤在角落里,尽量避免她暴露在外,她清楚,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监视着这一片土地,她需保护好自己。
对于余情的功夫,她是十分看好的,他们不仅能够出去,还要是平平安安地出去。
“走。”一人脚尖落在棠梨靠着的那面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