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哥,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天旋地转,眼前的画面摇摇晃晃地模糊成一片,朦朦胧胧间,尧七只能看到几步开外那个屈膝跪着的娇小人影。
之前的几次咳血,虽然隐隐预感他体内的毒开始发作,但他绝没有料到偏偏是这个时候它彻底爆发了。
身体上的疼痛算不得什么,他年少时为执行她所布置的任务,伤痕累累,早已麻木。牵制住他的,是那生生埋在他心底里的剧毒,他没有力气提剑,甚至连支撑他站立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像是他稍稍一动,便有一只手揪紧了心脏。
头脑晕眩带着剧烈的疼痛,时不时产生的幻觉让他无法分辨眼前的景象。
“师父!”
冰冷绝望的呼唤声直劈过来,破开笼罩着他的那层黑暗,迎来的曙光中,绿衣少女静立,眉目如画,灵动如星,她往日的一颦一笑慢慢向他呈现,铺陈开来。
这时,他听到宋菁华这样说,“拿你的右手换她的右手,如何?”
那语气,道不尽的轻蔑。
宋菁华撒开棠梨的发,抓过她的右手按在地上,一旁有人呈上柄匕首,他接过,掀起她的袖子,露出一截藕臂,寒凉刀锋掠过她雪白肌肤。
刀锋锋利,削铁如泥,凉意透过肌肤传达至四肢百骸,她不由一个哆嗦。
“啊!”
宋菁华持刃的手贴着她的臂狠狠一划,顷刻雪白的肌肤上多出一道血珠,再由血珠演化成血痕。
棠梨吃痛,忍不住失声大叫。
火辣辣的疼痛还在继续。
她这反应,宋菁华自然满意,唇角一勾,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尧七,“如何?”
不,棠梨拼命地摇头,右手对他来说有多重要,砍下他的右手就相当于毁了他所有的荣耀。
届时,就算是活着出去了,他再也不能握剑,她再也不能见着他握剑的风姿了。
“不要!”她苦苦哀求他,手臂上的疼痛在这一刻跟着淡化了。
比起尧七,似乎什么都不值一提。
耳畔回响着的除了她的声音外,再听不见其他,尧七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思想,天泣抵着地面,他攀着它艰难地半起身子。
靠近他的一个逍遥宫杀手稍有眼力见,一脚踹了上去,尧七受力又伏在了地上。
师父。
棠梨心里一阵抽痛,却是怎么也叫不出来了。
那人还不罢休,一脚踩在尧七背上,将他任意碾在脚下。
“呵。”宋菁华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尧七风光无限,他就是要不遗余力的羞辱他。
棠梨无声的哭泣,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那个高高在上的他会被人轻易踩在脚下,毫无还手之力,他何时受过这等耻辱?
“师父,你起来啊!”她几近歇斯底里的大喊。
他们愈是这样,宋菁华愈是兴奋痛快,刀刃贴着棠梨的肌肤随随一划,鲜血溢开,棠梨嗯了声,咬紧了牙关。
“师父,我求求你,你起来啊!”
“师父你快点起来啊!”
......
何人能联想到,眼前这个侧脸擦着地面,狼狈不堪,苟延残喘的人,会是那个杀人不眨眼,遇事从容,云淡风轻一笑置之的白衣男人。
在外人眼里,或许尧七只是一个名字,一个人物,但在她的眼里,尧七更是一种信仰,一种属于她的信仰。
她不容许这种信仰磨灭。
完美到近乎天神的他,在她心目中是战无不胜,永不言败的。
而她除了一遍遍的哑声嘶吼,什么也做不了。
他们可以死,但她不允许他这么卑微的屈于人下。
“师父!”她从歇斯底里到苦苦哀求,唯一不变的,就是想让他站起来。
“好一个师徒情深。”刀刃再次没入她的皮肉,棠梨已感觉不到疼痛了,宋菁华好笑道:“只可惜,他似乎再也起不来了。”
她痛苦地闭了闭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下。
周围嘈杂,少女的声音依旧清晰,穿透层层阻碍,传入尧七耳中。
这是他唯一坚持下去的意念。
他皱紧了眉头,一时间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贯彻全身,最终全部凝聚在手上,他决绝地握上跌在咫尺的天泣,视死如归。
尧七运起内力,浑厚地力道将踩着他的人震飞好远。
棠梨立时止了哭声。
血衣的男人,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正向她走来。
天泣幽蓝色的光芒缭乱闪过,两下子解决了禁锢着她的人,皆是正中要害,其余人被他突然的爆发力惊得呆在原地,仿佛回想起了被尧七支配的恐惧,宋菁华亦是愣了愣,一个失神,棠梨便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尧七索性打横抱起她,直奔逍遥宫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