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尧七还没有回来。
兰若静立在廊檐下,药王谷上下被她翻了个底朝天,没有一个下人说见到过尧七,她感觉她要疯掉了。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才一会功夫,他就没了。
脑子里纷乱翻腾,尧七的失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他自行离开的,另一种是他被人挟持离开的。
无论是哪一种,于兰若而言,都是不好的。
不过相比之下,她不希望是后一种。
他体内的毒素不容许他再动武,若是和谁发生了武力上的冲突,吃亏的必是尧七。
对了。
兰若想到白日里拾到的那枚银针,那个时候她一门心思都放在尧七身上,没仔细检查过它,那上面会不会遗留下些和尧七去向相关的线索。
她忙自袖中掏出了银针,捏于指尖细细端详,样式倒和普通银针没什么两样,很难从银针上面查出是谁下的手。
再说棠梨,她这个时候来药王谷做什么?
恰逢尧七失踪。
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兰若。”
她正想得出神,忽听得他人一声唤,抬眸,君黎向她走来,脚步略显沉重。
不用问,肯定还是没有尧七的下落。
她兀自垂眸叹了叹。
君黎思忖着要不要告诉兰若棠梨的事情,但见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最终作罢了。
兰若看了君黎一眼,将手中银针递给他。
君黎狐疑地接下,“这是?”
“石桌上捡的,我琢磨着可能和尧七有关。”
一听兰若这话,君黎的神色跟着凝重起来,摩挲过银针地周身,指尖留下淡淡地细小地粉末,薄薄地一层覆盖在皮肤上。
君黎皱了皱眉,兰若问:“怎么?”
“银粉。”他回身快步而行。
兰若眉心微微拢起,虽不明白其中缘由,还是什么也没问,跟上了他的脚步。
银粉,一种很普遍的材料,常用作香料的配料,无毒无害,为什么君黎表现的那么紧张呢。
很快,他的下一句话解除了她的疑惑,“迷失花。”
短短三个字,砸在心头,犹如千金般之重,她怎么把迷失花忘了。
银粉加上迷失花有什么效果,她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尧七......
快走转变为奔跑,兰若直往后面的山谷跑去。
她身后的君黎喊到:“记得净手!”
他摇了摇头,一个比一个不省心,脚下步子不停间,他想起一事。
棠梨呢?
他指的自然不是今日突然登门拜访的那位大小姐。
自早晨到中午再到傍晚,棠梨连一个影子也没有,莫不是和尧七在一起......
这个想法一旦滋生,君黎就更加确定了这种可能性,两个人都是差不多时间失踪的,除了在一起,他想不出其他理由来解释。
如果真是这样,他又稍稍放心了点,至少有棠梨在,尽管棠梨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自保都是个问题,更别说是保护尧七了,但他就是莫名的宽心。
刚一触碰到银粉,他头脑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迷失花,因为山谷里大片大片的迷失花,谷中很少有用到银粉的地方,可以说无特殊条件下,是禁止出现银粉这种东西的。
也难怪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这枚银针的主人,到底意欲何为。
两人相继走后,绿色身影从廊柱后探了出来。
她睨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背靠着柱子,一手玩弄着发丝,若有所思的样子。
兰若迅速穿过花丛,柔嫩地花瓣轻擦着衣袂。
蓝色的花浪连绵起伏,竞相争放,一朵朵似出水芙蓉的少女,娇小可爱。
“阿七。”她看到远处站着的熟悉的白衣人影,大大地松了口气,悬在心头的那块重石也总算是放了下来。
她快步上前,看到他表面无恙后还是忍不住问道:“阿七,你有没有事啊?”
“没事,走吧,我只是出来看看风景,你这么着急做什么?”男人答得平淡,面上静如止水,在兰若的搀扶下缓步行进。
兰若张了张口,话到嘴边没了声音,她回望了眼大片深蓝色的花海,摇曳跌宕,在夜色的映照下,散发着幽幽蓝色的柔光。
有那么一瞬间,兰若觉得那些光芒就像是直蹿而起的幽冥鬼火般可怖,疯狂舔砥着他们的衣衫,似要将他们一并吞没似的。
又有那么一瞬,兰若觉得那些花朵,像是剧毒的蛇瞪着幽蓝的双眼,正向他们吞吐着信子......
兰若忙回头,脚下步子不由加快了几分。
尧七是回来了,却不见棠梨,君黎满怀心事地推开了房门。
入眼,绿衣少女闲散地坐在他的书桌上,她看了眼推门而入地他,一手捂嘴打了个哈欠,似等候多时失了耐心。
君黎的手打在门扉上,愣怔了会,迟迟未有收回。
“看什么看?”少女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