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兵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叫住范祥照,往回迎着姬和林夫妻俩走去。
在相距三四米的地方,双方都相互止住了步伐。看着“哈哧哈哧”喘着粗气的夫妻二人,邹兵全不解的问到:“姬和林,你们两口子这是干嘛去呀”?
姬和林用手擦了下双眼:“我,我俩跟着你们看着点江波兄弟去”。
范祥照:“哎呀,和林哥,有我们那,你们就放心吧,不用你们去,快点回家吧”。
姬和林冻的结结巴巴的说道:“可,可,可我们不放心江波兄弟呀”。
范祥照:“和林哥,你们还是快着家走吧,这么冷的天,嫂子的身子骨又不好,万一冻着了,咱们队里又多事了,你们这份情,我替江波领了。”
邹兵全冲着夫妻俩一摆手:“快点回去吧,你们这种精神是值的表扬和发扬的”。
成桂芝哽咽了一声,留下了眼泪:“江波兄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是对不起他呀。”
听完这话,邹兵全,范祥照都一愣。
范祥照:“嫂子,都是老乡亲,有什么事对的起对不起的,赶紧回家吧。”
“嗯”,成桂芝点头答应,伸手在棉袄的口袋里掏出鲍云发夫妻俩,去他们家抱孩子给的二十块钱来,递给了范祥照。说道:“兄弟,这二十块钱你拿着,给江波兄弟瞧病用”。
范祥照知道这二十块钱的来历,他连忙抬手一挡:“嫂子,你快着把钱掖起来,这钱说什么我也不能收,江波瞧病的钱不够,有村里有队里想办法解决。”
“你就拿着,拿着吧”,成桂芝抽咽着继续往范祥照手里反复塞着钱。邹兵全见状,朝范祥照使了个眼色说道:“祥照,你看人们都走远了,我们快去追吧”。说完,他把双手放在姬和林的双肩上,深情的按了按,扭头二人大踏步的向人们赶去。
望着渐渐远去的人群,夫妻俩无奈的挥了挥手,低头蹒跚的向村子走去。
由于杨江波及时的送到了医院,在公社卫生院的医护人员精心治疗下,身体逐渐的得到了恢复。
农历正月初五,是各村生产队劳动生产开工的日子。
早晨,范祥照早早的来到了五队社员集合派工的地点,等了一会,看见参加生产劳动的社员陆续到齐了。他扭过头来,对一直低着头站在墙跟底下的姬思忠说到:“思忠,过来,挨着我站着来”。
姬思忠低着头,腼腆的走到范祥照身旁站定。
范祥照清了清嗓子,一边裹着烟说到:“在派工之前呢,我跟大家伙说个事,和林哥家的思忠呢,因为家庭比较困难点,他打今儿个起,就不上学了,上咱队里参加生产劳动挣工份。他刚不上学了,岁数小,身子骨也弱一些,这么着那我们队委会的几个人商量了一下,他认的字,就叫他在队里当个记工员,再适当的干点能干的活,看看大家伙有什么想法跟看法,都说说。”
“嗨,和林哥一个人挣工分,确实是包拢不过俩人来,叫思忠下来干点活挣点工分,大家伙能有什么看法”。
“可不是呗,他一个小孩能干点什么活就干点什么活,凑和着挣点工分,我们不能眼看着他家挨饿呀,那还算老乡亲吗”?
“……”。
人们议论了一会。
“好,如果全体社员没有什么意见的话,这事就这么定了”。范祥照把裹好的烟叼在嘴上,点着抽了一口:“下面我派下工,江波的病刚好,你就别下地了,跟云发上场里把牲口牵出来,晒晒遛遛,把牲口棚的粪起出来,剩下的人都回家拿上铁锹上村北的麦地里扬雪拉雪去,今年的雪下的忒多,雪积的很厚,雪都披上甲了,天气这么冷不好开化,用铁锹扬扬,翻腾翻腾,雪化的快,对麦苗保墒返青都有好处,听清楚了吗?听清楚了都赶紧着回家拿家伙下地吧”。
人们说笑着各自向家走去。
虽说已是立了春的天气,但天气依然寒气逼人,冷的和冬天没有什么区别。
人们干活的麦田是南北下的地头,参加劳动的人们每两个人间隔两三来远,东西一字排成行,由南向北拿着铁锹扬着雪。
男社员戴在头的棉帽子,都把两个棉帽耳朵抹下来,用棉帽耳朵底下缀着的两根布条紧紧的勒在下巴颏底下。女社员们则用头巾紧紧的箍住头,捂住脸。无论男女把脸和头部遮挡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晴。因为当时大部分人们由于生活比较紧张,还没有手套可戴,许多人的手都冻的青一块紫一块的,不少人的手都冻裂了,手上的口子上还冒着血迹。也许是天气太冷的缘故,人们谁也不说话,只是卖力的扬着雪,辛勤的劳作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