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这个姑娘右手拿着一条黄色的蒙头巾,身穿一身女式半旧的空军军服,一米七过点的个头儿,扁身子,胖瘦适中,匀称的身材让人一看就是个健康,强壮的姑娘。圆脸庞,细眉毛,大眼睛,高鼻梁,元宝嘴,细嫩光滑的皮肤,浓密透亮的黑发扎着两条二尺长的辫子,长的美而不妖,温柔中透着刚强,天真中透着老练。
这个姑娘名叫陈领,在当时那个讲究出身和家庭背景的年代里,她的各方面条件是无比优越的。
她的父亲在解放战争期间,是民运队的队员,支援过前线,光荣的负过伤,为全中国的解放做出过贡献,是一位老革命,老共产党员,现在是杜柳村党支部委员,兼任着第四生产小队的队长。
陈领的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大哥陈光是现役军人,空军某部军官,大嫂是一名军医。二哥陈勇在北京某厂工作,是一名基层干部,二嫂是一名机关工作人员,四个人都是共产党员。母亲身体不好,在家料理家务。这样的家庭条件,政治背景,社会关系别说在杜柳村,就是在安固县都为数不多。
陈领是家里最小的,也里唯一的女孩子,全家人对其疼爱有加。那真是抱着怕摔着,顶着怕硌着,含着怕化了,藏在耳朵眼里头怕憋着出不来气。别人家的孩子都是穿着土裤子长大的,而她是一家人轮流着抱着长大的。一家人视她都不是眼珠子了,而是眼珠子里面的瞳仁。从小就没有受过一丁点的委屈,没有受过一点磕打。
尽管陈领娇生惯养长大,但却受到了良好的家庭教育。从不依靠自己优越的家庭条件盛气凌人,做事霸道过。而是自强自立,吃苦耐劳,疾恶如仇,怜悯弱者。遇见不公不平的事,不管这事与自己有没有关系,总能挺身而出,维护正义。
陈领去年毕业后,回村参加生产队劳动。按照她的社会关系,在县城里机关单位找个风吹不着,雨洒不着的轻松工作是相当容易的。但她没有那样做,用她的话来讲就是:我不沾家庭条件的任何光,要靠自己的能力开辟出一片属于自己的新天地来。
参加生产队的劳动后,对生产队长分配的工作从不挑肥拣瘦,不怕脏不怕累,积极肯干。在性格上开朗大方又乐于助人,用当时人的话来说就是不酸不大的。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喜欢她,尊重她。很快就和社员们打成了一片。
陈领在村里的乡亲辈份中比较大,大多数的都管她叫老姑,孩子们管她都叫老姑奶,甚至再小辈份的孩子们管她叫老姑太的都有,由于陈领为人正直,以至于村里上至七八十岁的老人,下至几岁的玩童,无论当着面还是背着陈领的面,都习惯性的尊称她的乡亲辈份。
当刘素玲与王华,刘学静争吵并要动铁锹大打出手时,陈领也在外面围观着,由于不明白事情的是非曲直,来龙去脉,她在外面静静的观看着没有言声。当看到王华,刘学静为了选记工员的事,不听众人相劝和范祥照胡搅蛮缠不讲道理时,便果断的走了过来。
王华,刘学静一见陈领站了出来要和她俩理论时,心里顿时发了怵,自觉矮了三分,火气也随之降了下来。
陈领微微皱了一下眉问道:“我说两侄媳妇儿,你们这是要干吗呀。老辈子人讲过,杀人不过头点地,得饶人处且饶人。忒霸道了吧你们。”
王华不自在的脸一红:“我,我们………”。
陈领又扭头冲着刘学静说道:“你们俩刚刚口口声声不是说了吗,要听伟大领袖的话,走群众路线,民主集中制,拍着胸口问一下,你们听了吗”?
陈领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别的事咱先甭提了,咱就说说选记工员这件事,让姬思忠当记工员,队委会事先的确没有征求社员们的意见,祥照大侄子作为队长已经承认了错误,虚心的接受了你们的批评,同意了你们俩重新选举记工员的意见,也同意了叫大贵当候选人。他只是想赶明个儿召开社员大会再选就不行?非得依着你们俩马上选,就得在这选不行?这么多人劝,你们都不听。你们俩说说,这是走群众路线吗?这算是听了伟大领袖的话了吗?回答我?”
王华,刘学静被问的哑口无言,面红耳赤,蔫头耷拉下脑袋再也不言语了。
“得了吧,冬天吃了块冰,没化(话)了吧”。
“厉害劲都上哪去了,就会跟我们有本事”。
“成天价挓手舞脚的,这回碰到碴子上了吧”。
人们在下面低声议论着。
陈领抬手理了一下额头上的一绺秀发,继续说道:“俩大侄媳妇儿,你们都是识文断字的人,儿子闺女也都这么大了,两家日子过的也都挺好,以后别在天天想着生闲事,今天跟这个人打顿架,明儿个跟那个人骂顿街了,安份守己,乐乐当当,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多好呀。后晌睡不着觉,好好想一想。哎,我说话不好听,你们俩别嗔着昂。”
刘学静抬起头来,红着脸:“老,老姑我………”。
陈领笑了笑:“行了,我的俩大侄媳妇儿呀,什么都明白了,现在什么话也不要说了,等赶明儿个头晌午,咱们上队部里暖暖和和的再选记工员多好呀,不比在这里冰天雪地里选不强呀,好了,我们先都干活去吧”。
王华,刘学静相互对视了一眼,看着陈领点了点头,各自拿起铁锹向人群外走去。
范祥照长长的松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