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和林停住无可奈何的脚步，望着妻子：“唉，我也想让孩子待家过个年呀，可，可今儿过晌午都跟云发兄弟两口子说好了，赶明儿一早起来，就叫他们来把小孩抱走。”
成桂芝一阵心酸，她抬起头急促的抽泣了两声，眼泪“刷”地一下流了出来：“我那命苦的儿呀，你不该来呀，妈对不起你呀”。伤心悲痛的泪珠成串成串的滴答在了孩子裹着的小棉被上面。
姬和林见状赶紧来到成桂芝身傍，身体紧贴着炕沿站住，低头劝道：“思忠他妈，你别哭了，你身子骨不好，要里把身子骨哭坏了，有个三长二短的，扔下我们爷俩，可叫我们怎么过呀”。说完眼泪也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他用棉祆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继续安慰到：“思忠他妈，你看云发兄弟家，上无老下无小，两口子挣工分，年年都分红，日子比咱家过的强多了，孩子到了他们家，肯定受不了罪，比跟着咱享福多了”。
成桂芝低着头，内疚地说道：“都怨我这个身子骨不争气呀，不能去队里干活挣工分帮你过日子，思忠他爸是我坑了你们呀”。
“不不，不是，不赖你思忠他妈，要怨就怨我这个窝囊废，不争气的老爷们对不住你，这些个年你跟着我受苦了，我欠你的情呀！要，要不是你不嫌弃我，跟了我，料理这个家，我也许早就……”。话没说完，姬和林是放声大哭。
后半夜了，雪一会大一会小的不停地下着。夫妻俩虽然止住了哭声，但心里的痛苦却一点也没减轻。成桂芝毫无困意，依旧紧紧的搂着孩子，坐在被窝里，酸楚不语。姬和林站在地上冻的实在受不了了，他脱掉鞋爬上炕，把两只没有穿着袜子的脚擩进成桂芝被窝的褥子底下，后背靠在窗户台上，一双呆滞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妻声子搂在怀里的孩子。
忽然一阵悉簌声传来，躺在炕尾睡觉的儿子姬思忠坐了起来，两只手紧紧的拽着被子裹在身上：“妈妈，我饿了”。
成桂芝抬起头看了一眼儿子，哽咽了一声：“思忠，你再忍一会，等天亮了叫爸爸给你揍（做）糨糊粥喝，快躺下睡觉吧，别冷着”。
姬思忠眨了眨眼睛：“妈妈，我饿，饿的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