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时的农村生产活动中,还有一个名词叫做“日值”。各生产小队按照本队里一年中财务收支的多少,以及每户一年所挣工分的总合为标准定日值,日值就是钱,十分为一个日值。年终时,队里结算拉清单分红的时候,有的户能分户,有的户分不到红,还得从家里拿钱交给队里。因为一个劳动力出一天工挣十分,这十分到底值多少钱?是这样计算的,生产小队在一年中分配物品时,比如油,瓜,菜,柴等是按照每户的实际人口分配的,这些物品是用钱来买的,只是不用现钱来买,由队里记帐,等年底结算时,根据这户的工分总合和日值剔除掉这些钱,来分红。钱不够的需要从家中拿钱交给队里补上,这些户叫亏款户。挣的工分比较多的社员,剔除掉这部分钱后,还有剩余,由队里年终补发,这些户叫分红户。这部分钱来于生产小队一年收入支出的节余和亏款户上交的钱。每个生产小队生产经营情况好坏不一,造成“日值”高低也不同,“日值”高的小队分红的户就多。“日值”低的小队亏款户也相应增加。当一个生产小队没有剩余的钱来分工,只有依赖亏款户上缴的钱来维持分红时,叫做“坷垃砸坷垃”。
回过头来,再说鲍云发,肖秀英夫妻俩个,身体年轻力,几乎天天出工挣工分,因此年年多少都能分点红。日子相对比其他社员要富裕的多。尽管这样夫妻俩个过日子也是非常的节俭,那个细劲可以这这样说,就差用棍支着牙,用麻绳把嗓子眼系上了。别人家喝糨粥他们喝稀粥,别人家吃饭就着萝卜条吃,他们吃饭就着花椒油盐水吃。春节过年生产队里宰猪分的肉,一般人家正月十五就吃完了,而这夫妻俩到了清明那天还有肉熬顿菜吃那。那时农村家家户户都养着几只母鸡下蛋,下的蛋不是给老人,小孩,生病的人摊着吃了或者煮着吃了,要么拿到商店换上半斤醋,半斤盐吃。这夫妻俩是一个一个的攒,等攒够了一斤交到收购站卖了钱,拿回家缝到被套里就再也不动了。正因为如此,他们家总有点陈粮,手里多少有点富裕钱。不然,姬和林,成桂芝夫妻也不会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给他们收养。
鲍云发,肖秀英夫妻虽然日子过的不错,但也时常为没儿没女的事而苦闷不安。只是他们思想还算开通,心里想的比较开,平时嘻嘻哈哈脸上从没有显示出什么来。不像成桂芝的父亲成要强似的封建思想比较严重,最后落了个家败人亡的下场。当得知姬和林夫妻要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给自己收养时,真好比喜从天降,夫妻俩高兴的彻夜未眠,躺在被窝里盘算着抱孩子时,拿些什么新鲜的东西去回馈。一是感谢姬和林夫妻俩送儿子给自己收养的情义,二是他们也清楚姬和林家日子过的极为困难。
夫妻俩盘算好拿些什么东西之后,又兴致勃勃的幢憬起了未来。商定往后不管自己吃多少苦,遭多大罪,也决不能让孩子包了委屈,养大后就算砸锅卖铁也要供孩子读书识字。不能像自己一样大字不识,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过日子,孩子出息了自己的日子也就过好了。
夫妻俩说着话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他们赶紧起床收拾好了屋子,顶着刺骨的小北风,踏着没了脚脖子的积雪朝姬和林家走去。
鲍云发右手提着饽饽篮子,篮子上盖着块搌布,平时坑坑洼洼的街道下过雪后显着更加异常难走。他小小翼翼地试探着走在前面,肖秀英左夹肢窝里夹着一个小花布包袱,踩着丈夫走过的脚印跟在后面。十几分钟后就来到了姬和林家用秫秸秆做成的寨篱门前。抬头一看,房顶上的烟筒已有缕缕清烟升起,又听见屋里有响动。夫妻俩对视了一眼,断定屋里有人起床了。鲍云发隔着寨篱门向屋里,慢声细语的喊到:“和林哥,和林哥”。
姬和林夫妻俩也是整夜未眠,天一放亮,姬和林劝成桂芝搂着孩子多躺一会,自己跳下炕来,来到外间屋点火做饭。他先点着了灶火膛里的柴火化着锅里冻成的冰坨,然后站起身来,来到房后墙的案板上拿起菜刀,走到吃水缸的旁边,掀开水缸上的盖顶,用菜刀“嚓,嚓,嚓”地猛戳水缸里的冰层,想把冰弄个窟窿舀水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