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老师,那明天见。”
“好,明天见,练拳别太晚。”
“知道!”
夕阳下,木叶的苍蓝猛兽脸上挂着淡笑,挥手拜拜,目送弟子走入隶属日向族地的街角。
此地他常来,却极少进去。
起始于年前一位父亲的诚恳请求,以及身为老师的责任。为此蒙在鼓里的小宁次,起初抗议了很久。
离当初的约定只剩小半年,凯不知道未来的小宁次,会怎么度过属于他人生中极为重要的一道关隘。
凯管不了,也不能管。他只是替弟子惋惜,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会告诉弟子,人生没有跨不过去的坎,不管前方有多大困难,都要克服。唯有自身努力,自我坚强,才能做真正最强大的自己。
扭一扭脖子,骨节炸响。琢磨再多,也没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得畅快。
卡卡西!依着约定,这次战斗方式轮到我选,你可要快些回村!健硕汉子露齿一笑,大白牙铮亮,好...期待!
晚饭尚早,继续练拳去!
这片街区很大,一眼望不到头。
宁次曾听人笑称,木叶有四个角,宇智波日向各占其一,剩下的家族瓜分其二。
他面上不以为然,内心其实是赞同的。
就像这里,名义上属于村子,实际上连管辖范围极宽的警备队,都极少会派人来。千多人口,八成都是家族子弟,族规比律法更有震慑。
宁次能轻易分辨他的族人,只要看街面上路人的额头,有无青色交叉印记。
“笼中鸟”!
日向分家逃不开的命运,有了它,从此白眼不再无暇,永远会有看不见的死角。有了它,生死由宗家一念掌控。
区别于孩童时就被种下封印的族中子弟,他的白眼至今无恙。庆幸,茫然,不甘,愤怒,怨恨,这些情绪他直到现在,仍时常会有。
日常冷脸的少年随意应付着相熟者的招呼问候。大抵回复‘嗯’‘啊’‘嗨’‘你好’之类。若‘笼中鸟’是套在头上的有形枷锁,那最让他难以招架的,是街面上偶尔扫来的,来自同族间的莫名眼神,无关善恶。
他们并不坏,至多像是在好奇,你为何与我们不一样,又何时与我们一样。宁次不怪他们,只是有些怨,怨他们甘于认命。
曾经的宁次不懂,现在他有些懂了。
懂,不代表能接受。
凭什么宗家就能拥有完美白眼!
凭什么我的人生不能自己做主!
你们甘于平凡,可我不想变得和你们一样!
宁次在心头低吼。然而,现实就如同一张越缠越紧的大网,当他越是想挣扎,越是勒得越紧,紧到他无数次想逃避。
或许,他就该和其他人一样,早早烙印了‘笼中鸟’,早早适应那不完美的白眼,也就不会如他这般忧愁。就像他们那样,不曾得到,又无所谓失去。
一如以往,宁次脚程极快,几拐之后,推开一处院门。
小院不算大,却生机勃勃,几棵比院墙稍高些的樱树贴墙而立。深绿中夹着些许淡黄,如今不是樱树花开的季节,满院的风头暂被院中池塘边数丛五颜六色的花朵抢了去。
花朵娇艳,却只是寻常品种,无非是侍弄之人花了心思。宁次见多了,也能叫出个大概,可他却不喜。他还是怀念那漫天白红色花瓣飞舞的光景,淹没池塘,洒满院子。
压着脚步越过小弧桥,尽管动静不大,仍惊动池里几条上浮的游鱼,打出几个水花旋儿不见。哪怕是养得熟了,这些肥胖家伙也丝毫不给主人面子。
到小院尽头的屋里拿了捧鱼食洒下,宁次就不再管,心情不佳是一码,今日还未曾练拳,他却没了精神,他实在无法像小李一样,能那般心无旁骛。
换好鞋,推开玄关门又合上,带起一声轻微的‘嘭’响。
“宁次,你回来了吗?”半开的厨房门里,一道温和女声传来。
“嗯。”大声应下,耸耸鼻,闻着食物飘来的香味,他有些饿了,午饭吃的是便当,几个紫菜团子而已,根本抵不上下午的运动量。
“饭还要等会,你父亲回来了,他找你有事,好像在楼上书房。”
“哦,好的。”停下去厨房的步子,宁次转身去了二楼。
书房?这么...正式?少年仿佛有了某种预感,他的步子莫名沉重起来。
拉开书房门,宁次朝着跪坐的高瘦中年男子打个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