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针头推进静脉血管时,埃德加抱住我的手臂突然变得很用力。我感觉到有湿润的东西蹭在L_uo露出来的肩膀上,我以为他在哭,可是他的声音很平静。

他吻着我的脖子,低声说:“艾伦,一会儿就过去了……”

那时候与其是感觉到痛,不如说是紧张。我不知道注Sh_e进血管的液体到底是什么,会起什么效果。我相信把它们注Sh_e进我身体的人,看见他的那一刹那我惊喜到心脏几乎要从X_io_ng腔里跳出来。

阿诺德也安We_i我:“放心,没事,一会儿就好。”

埃德加蒙住了我的眼睛,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我能想象他细长的眼睛在软帽下面眯起来的样子。阿诺德出现了,说明一切都会有转机。或许我的安得蒙就在不远处,默默控制着这一切。我将会活下去,一直活到战争结束,清醒的,幸福的活下去。

我要相信安得蒙,他能够把这一切痛苦都结束掉。

后来我问阿诺德,他到底给我注Sh_e了什么。心理医生得意的翘起腿,靠在沙发上:“生理盐水。小艾伦,你当时看起来糟糕透了,我连安眠药都不敢用。”

埃德加终于放开了我,他拔出枪,阿诺德顺从的举起双手,背过身去,慢慢往门外走。

他走到门廊时,忽然转身拔枪。

埃德加同时拔枪。

可是他的枪口指着我。

“把枪放下,不然我杀了艾伦。”

阿诺德说:“如果你真的想杀艾伦。卡斯特,就不会落到被自己组织的人追杀这种境地了,不是吗?”

埃德加保持沉默。

他的枪并没有放下。

“我会杀了艾伦,然后自杀。”他说,然后孩子气的歪过头,征询我的意见:“艾伦,你不怕子弹痛,是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疯了。”

埃德加很少否认我的话,点点头:“对,绝大部分天才的画家都是疯子。”

他凶狠的盯着阿诺德:“我是疯子!如果艾伦对你们情报系统还有用,就放下枪,滚出去!”

僵持了半个钟头,最后阿诺德耸耸肩,退了出去。他对我比了一个安We_iXi_ng的手势,然后转向埃德加:“希尔拉特,你最好看看窗外。”

埃德加锁上门,用枪抵着我上了二楼。我们平时不用上面的房间,每踩一步都扬起小股的灰尘。他推开窗户,Yin沉着脸看了看外面,然后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到窗前,凶狠得几乎要我胳膊拧断。

“艾伦,你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医生是安得蒙。加西亚的人,不是吗?”

“是的。”我告诉他:“因为我还不想变成白痴。安得蒙等我回去,情报局还需要我,我还想活下去。”

埃德加把我推向窗边,用枪抵住我的太阳穴。

我看见了楼下街道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端着冲锋枪,把这栋建筑物包围了起来。

我看见了安得蒙。

他穿着挺直的深蓝色军装,就站在包围圈的外面,还是那么清秀好看。彼得跟在他身后。阿诺德站在旁边汇报情况,可是他似乎没有听。

我看见他的同时,他也看见了我。他的嘴唇张开,仿佛想对我说什么,最终放弃了,摇摇头,只是远远的凝视着我。

哦,真好。那一刻记忆里灰色的天空突然变得明亮起来,我又看见安得蒙,阿诺德,还有我的同事们。他们沐浴在阳光之下,显得鲜活而美好。

安得蒙要求谈判。

然而没有谈判。

不记得这场让人崩溃的对峙持续了多久,埃德加突然沉重的叹息了一声。他放下枪,从背后抱住我的腰,说:“艾伦,我输在了

永远对你不够狠心上。”

埃德加很久都没有这么温柔的抱过我了。

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剑桥那个拘谨古板的青年。

他说:“艾伦,我喜欢你灰蓝色的眼睛,它们让人想起英国温和的天空……我一直想等战争结束后,和你去旅行。就算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我是谁,连简单的计算题也不会做,我也想带着你,去那些当初我们当初计划过去而从来没有实现的地方——阿尔卑斯山麓,俄国开满向日葵的平原,莱茵河畔的葡萄园……我画画,你做我的模特。”

我不知道说什么。

我几乎说不出话来:“如果你不是德国人,如果没有战争……结果可能会不一样。”

埃德加掰过我的脸,吻我。这个吻漫长而深刻,不再带着他之前的侵犯与暴力。最后他放开我,指指楼梯,说:“走吧,艾伦。”

我走到楼梯底部,他突然追过来,趴在二楼布满灰尘的楼梯顶端冲我挥手。他的笑容很温和,眼神闪亮,仿佛还是曾经剑桥那个英俊的求学青年。

“艾伦,你最好离安得蒙远点。同Xi_ng恋是犯法的。”

这就像几年前我们在图书馆时那种平常的分别,挥挥手,开个玩笑,然后各自分开,第二天再见。

我走出囚禁很久的房子,踏入阳光底下。

安得蒙就在不远处。他向我跑过来。

头顶是传来飞机的轰鸣声,空袭警报响彻街区。

大地开始震颤,热浪席卷而来。

有人喊:“德国佬的飞机!德国佬的飞机!炸弹!”

很近处传来震耳Y_u聋的爆炸声。安得蒙把我压在地上,声音喊:“别动。”

炸弹投了很多轮,女人的尖叫和哭泣声,男人的咒骂求救声。到日落前,整个街区已经被炸得满目全非,包括埃德加所在的房子。

第一颗炸弹就落在它的正上方,点燃了火,把它烧成一片废墟。

第36章

我再也没有见到埃德加。他特地为我穿了深黑色的礼服,最后却变成了他的丧服。

废墟被仔细的搜寻过了,没有发现埃德加的尸体,留守的士兵向安得蒙汇报,没有见到任何从里面出来。最后情报局认定“雏鹰”死亡,写了很长的报告书。

可是我觉得他还活着。

埃德加习惯于把他的画锁进一只轻便的铁匣子里,搬家的时候随身带上。那些画大多数关于我们,比方说他从后面抱住我的腰进入我身体时,我痛苦的绷直背脊仰起头,画面总是在傍晚,夕阳从窗外照Sh_e进来,把白色床单镀上一层怀旧的金。床头有他带来的深紫蓝色的雏菊。被囚禁止的日子里他总是习惯从外面给我带一点小礼物回来,一小束野花,或者一袋糖果。

这些画有些是真实的,有些只是基于他的想象。

他曾经仔细的锁好这些画,笑着跟我说,这个铁皮匣子里装着他的幸福。

我翻过下属递交给安得蒙的搜查汇报,后面附带了很长的物品清单。清单罗列了很多东西,巨细无遗,包括烧毁得几乎认不出来的餐桌,墙缝里发现的钢笔,扭曲的吊灯残骸。可是我找不到任何关于那只铁皮匣子的记录。

它消失了。

就像是埃德加带着它,离开了这个世界。

战前,政府曾经倡议过伦敦市民在自己家的后花园里挖防空洞,以抵抗纳粹空袭。我不知道这对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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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塔笔记(密码战)+番外 第44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