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能默默把手里的伤药给林君泽喂完,走到方新宇的面前,语气复杂道:“这针法...你还是第一次用吧?那最后一针...你就这么有把握吗?”
方新宇的确是第一次使用这个针法,此前一直都是纸上谈兵,他的施针动作看似连贯,其实刺错了好几次,经验丰富的吴能一眼就看得出来,所以他对方新宇最后最凶险的一针感到震惊。
为什么他能毫不犹豫,下手如此果断?
方新宇摇头道:“最后一针...我没有把握...”
这个回答在吴能的意料之中,所以他才会如此不解。
“你身为庚级医师,其实没必要去赌这一针,名声对于医师来说,太重要了。”
吴能的话有些悲凉,他见过太过医师救人无数,却因为一次失误将人治死而受到唾骂,他的师父杨伟就是其中之一。
“这种人就不该当医师出来害人!”
“他是靠什么关系蹭上庚级地位的?”
谩骂和质疑纷涌而至,吴能为师父的遭遇感到愤恨不平,为什么别人只会盯着那一次失手,而假装看不见那数不清的成果呢?
时间长了后,他发现着种偏向的看法是抹不掉的,只要治死了一个人就是医师一辈子的污点!
太多善良医师的遭遇警示着吴能,他暗自发誓,在自己行医生涯里,只救治有绝对把握的人,为了保持自己完美的成绩,不会走到哪里都被指指点点。
所以在长达十一年的行医生涯中,他只救治了四百人,这个数字对他这个级别的人来说,很少。
杨伟对他最深刻的一次教诲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你的天赋在我之上,但你心结太深,不能解开的话可能医道将止步于此。”杨伟叹气道。
“还请师尊为我解惑!”吴能连忙低头,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结是何物,只是下意识的认为师父是对的。
杨伟看他这个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摇摇头道:“我的道理讲得再多你不能切身理解也是无用的,你只需回想起你行医的初心。”
行医的...初心?
从头到尾见证方新宇治疗后,吴能此刻好像从师父的话中,感受了一丝飘渺的痕迹,只差一步就能抓到。
他紧紧盯着方新宇道:“你为什么没有绝对的把握还敢出手治林君泽,难道不怕他死在你手里吗?”
这个比自己更天才的少年,他的答案此刻尤为重要。
方新宇不知道吴能问这个干嘛,随口道:“为什么要出手?因为他还活着,不是吗?”
轰!吴能感觉自己的大脑如遭雷击,驱散了其中的浑浊之物,让他的双目恢复成一片清明,唤醒了他沉睡的记忆。
“各位医师,求求你们救救我父亲吧!”年仅十岁的吴能跪在一群中年人面前疯狂的磕头。
他的父亲刚刚打猎时被野兽袭击,整个肚皮都被咬掉了,幸好父子二人遇到了外出采药的医师公会众人。
医师们赶来斩杀了野兽,但对肚破肠流的吴能父亲纷纷摇头道:“孩子...他没救了。”
“大肠断开,还被兽牙中的毒素侵蚀,不是修炼者的身体根本无法坚持下去,节哀顺变吧。”
“怎么会...!”
正当吴能绝望之时,一道消瘦的身影站了出来,大声道:“他还有呼吸,还没有死,还可以尝试抢救!”
“杨伟你说的倒轻松,你来救啊!”围观医师们目露不耐让出一条道,“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再治死一个人可就又降级了!”
“我来就我来,人命关天!”杨伟冷哼一声,转头对着吴能柔声道:“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这句话仿佛有魔力一般,瞬间安抚了吴能的内心,他从没对一个人如此有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