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夏天,天气非常热,大李五水性好,就到海河里去游泳嬉水,他扎了个猛子,一口气潜水到了河底,忽然有个硬东西碰了他腿一下,他反身一摸,原来是个船上用的铁锚,个很大,可是这时河面上並没有船,他想这么大的铁锚没有主,弄回去卖废铁也能卖不少钱,于是回家叫上两个哥哥,带了棵大粗蔴绳,二次來到河边,他把绳子一头交给两个哥哥,他带着另一头下了河,潜到了河底找到大铁锚用绳拴好,招呼两个哥哥用力拉,结果没拉动,他又潜下去把周围的淤泥扒了扒,才发现大铁锚的下面钩着另一个大铁锚,他只好浮出水面换换气,叫他两个哥哥也下水一起把两个铁锚摘开,哥儿仨齐心协力,总算把铁锚打捞了上來,不只是两个,一共有四个,每个重五、六百斤,锈蚀斑剥,看來在河里呆了不少年了。
哥仨挺高兴,就找了一家打农具的烘炉,掌柜的姓贾,去看了看货,贾掌柜故意挑毛病,说锈的太厉害了,没什么用了,压低了价钱买了下來,心里说这回可拣了大便宜了,这可是二千多斤上好的铁呀,能打很多农具.运回烘炉后用水冲洗干净,又用铁刷子刷去浮锈,发现每个锚上都铸有‘大唐贞观’的年号.
晚上贾掌柜睡觉做了一个梦,梦见來了四个老头,须发皆白,面孔很黑,穿着唐代的服装,一个个神彩奕奕,对他很恭敬的行了礼,哀求他说:“我弟兄四人姓毛,当年随唐太宗远征高丽,回來时把我们留在这里,今天來到了您家,如果您能高抬贵手,把我们放回原处,我们必然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您会得到很大的好处.反之,如果一定要毁了我们,您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第二天早晨起來,他心里琢磨,莫非这四个锚真有了灵性,是不是把他们扔回河里去,可是又利欲薰心,一想我放着现成的钱不挣,去等着那梦幻之境的实现,豈不是个大傻冒,做梦不过是心头想,怎能当真,还是现实一点吧.于是他把铁锚都化成了铁水.
没过多少日子,贾掌柜家着了火,烧的片瓦无存.从此贾掌柜就走了倒霉字儿,没一件顺心事,不到三年俩口子全病死了,兒子也沦为乞丐.后來也冻饿而死.落得个家破人亡,断子绝孙.可见毁坏历史文物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72、盒子花
光绪七年(1881年),天津己然很繁华了,可是城里的四个城角还各有一水坑,那年的春天來的早,正月十五就解冻了,东南角草厂庵旁的那个水坑己经干涸了,成了一片空地,有富户人家购置了一批极为精巧的盒子花,正月十五过灯节要在这里燃放.
消息传出后,当晚津城内外万人空巷,全都到东南角去看盒子花,那时街上没有路灯.晚上出來每人手里都打着个灯笼,一眼望去东南角的灯笼多如天上的繁星,盒子花燃放时,在空中聚而成形,如人如兽,每个盒子花内分数层,层层变化,奥妙无穷,花样有八仙上寿、海屋添筹、魚龙变化、对联宝塔、火扇牌坊、魚龙变化、太师图、葡萄架等.人物楼台,隐现空中,人们如同看戏,观众看的激情奔放,欢呼如雷;不想乐极生悲,盒子花放完后,上万的人群,一时无法疏散,东面、南面是城墙,西面、北面只有几个狹窄的小巷,大量的人流在互相拥挤下,悲剧发生了,有人被推挤的站不住跌倒了,跌倒后无法站起就被拥挤的人群践踏而死.
第二天清晨,人们到现场一看,惨不忍睹,大坑被踩成了烂泥圹,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骨断筋折,满身泥污,令人为之泣下.可气的是一个青年男尸,怀中竟有三只绣花鞋!原來他是因为低下身去偷摸小脚妇女的金莲,才遭此祸.一位文人当场叹曰:“呜呼!采莲之乐未终,就木之凶立至,报应之速,斯亦奇矣.”
73、麻二哥
清朝天津城的南门与东、西、北门均不同,那三个城门外边的瓮城有正门,唯独南
门的瓮城没有正门,而是在西南开的偏门,这是因为对面南门外是个水圹,现在的南门外
大亍是1900年拆除城墙后垫平水圹修的.那时出了这个西南门过护城河往南的大亍就叫
南关亍,(后來有了南门外大亍,改称南关老亍),南关亍上有个魚市最热闹,魚市附近住
着个麻二哥.
其实这麻二哥既不姓麻,也不行二,他没有兄弟姐妹,光棍一个人;那又怎么叫了麻
二哥呢?说來话长,当年他父母年过四十无儿无女,他妈妈跑到娘娘宫去烧香求子,偷了
一个娃娃回來,转过年來就生了他,娃娃哥哥行大,给他起个小名就叫‘二哥’,指望着
下边能再生个弟弟,也没如了愿,他五岁时生天花,救医问药、烧香拜佛的总算保住了一
条小命,可落了个满脸的麻子,人们就在‘二哥’上添了个‘麻’字叫他‘麻二哥’.
麻二哥的父亲守着魚市,旁边就是菜市,和卖魚、卖菜的哥几个都挺熟,就弄点便宜
魚虾,在门前支个油锅,卖起了炸魚、炸虾、炸藕夾、炸茄夾的维持生计.老头死后麻二
哥也不会别的手艺,就接着幹,还增添了个炸蚂蚱.
麻二哥为人仗义,又是好脾气,左邻右舍谁家有困难他都会尽力邦扶,以助人为乐,
所以特有人缘,要说缺点就是这一脸的麻子,不能讨姑娘们的欢心,快三十了还是光棍一
人,好在他是个乐天派,整天嘻嘻哈哈,过的还挺自在,虽然生意不错也没存下钱,有点富
裕钱都济困扶危,花出去了.
因为他脾气好,小孩们也爱和他逗,一见他就齐声唱出个《讽麻子》的‘金字塔令
’:
唉
天牌
捞米筛
雨打尘埃
烧饼芝麻摘
石榴皮反过来
搓脚石头一大块
注1:天牌是睹具‘牌九’里,点最多的牌.
注2:这只是个民谣,词牌中这个没有‘金字塔令’,是我起的‘山寨名’.
唱的他哭笑不得,孩子家长听了过意不去,这不是当面揭麻二哥的短吗,不能惯着孩
子,过去打孩子,他反而劝家长:“您别生气,孩子们和我闹着玩哪,小孩子嫩胳膊嫩腿儿
的,那经的住你打,说说就行了.再说了,你们不也天天麻二哥长、麻二哥短的把这麻字
挂在咀边上吗.”这么一说,倒把孩子家长逗乐了.
这年夏天,麻二哥到南郊去逮蚂蚱,出了南关下头到了八里台,看看蚂蚱很少,就奔
黑牛城去了,那时的黑牛城一片荒原,有人在这里见过‘海市蜃楼’,可人们嫌这个词不
好懂,就叫‘现城’.麻二哥低着头满世界逮蚂蚱,不知不觉的己然日近黄昏,猛一抬头,
忽然眼前出现一片房屋,心里想以前来这里没见过有房子,莫非我看见‘现城’了?
麻二哥揉了揉眼,一个大宅院明明就在眼前,他正在疑神疑鬼的观望着;只见磨砖对
缝的大墙上,有一个朱红广亮大门,门上带着沤钉兽环,大门一开,从里面出來一个老头,
穿的衣服还是明朝的样子,一见麻二哥,很客气的和他打了个招呼说:“您请進.”
麻二哥跟着老头往里走,到了上房里面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也是古代的装扮,显得雍容华贵,身旁站着两个小丫环,这位贵妇人问他:“你是麻二哥吗?”
麻二哥看看这位贵妇人态度和霭可亲,並无恶意,于是一指自己的脸笑着说:“您往这看哪!如假包换.”
贵妇人笑了笑问道:“你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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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二哥说:“豈止是饿,是又渴、又累、又饿.”
贵妇人一听,马上吩咐丫环:“那就先带他去用膳吧,”
麻二哥随着丫环到了餐厅,一看有酒有肉,冷葷热炒,摆了一桌子,问丫环:“姐姐,这些我都可以吃吗?”
丫环说了声:“全是您的,请慢用.”说完转身离去.
麻二哥一看屋里没别人,尝了口酒連呼:“好酒,好酒!”,再看看菜,鸡、鸭、魚、肉的很丰盛,于是甩开了腮邦子,吃了个酒足饭饱.
丫环一会進来,问他:“吃好了吗?”,
他拍拍肚子说:“饱是饱了,再来点水灌灌缝吧.”
丫环又送上一壶茶水,歇了一阵子,丫环带他回了上房.
贵妇人对他说:“我这里替你保管着一筆钱,今天你可以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