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五日,当凌云丧家犬一般的出现在凌云的面前时,他似有预感,疯了一样的冲向外面,向着城中狂奔。
谭宗严,突然离世了。
毫无征兆的离去了,不是病死,而是一场意外。
凌云出现在云恪的面前时,头上的头发凌乱散开,前额已经汗水湿透,他凌乱涣散的眼神,只是蠕动着嘴唇好像自言自语一般的说:“主人,死了,主人……”然后跪在地上,不断的哀嚎。
纪千鸟随后狂奔出去,追着云恪的背影,然而仍是追不到。
云恪跌跌撞撞失了魂魄一般的来到了他安置着舅舅的老房子,这里被打扫的异常干净整齐,水盆碗筷无一不整,甚至感觉桌子座椅上还带着他生前的余温。
云恪想起在几个月前,他曾经来看过舅舅,用着不远不近的方式嘘寒问暖,既不想打扰他的平和清净,又希望能够相见叙旧时,他那颗渴望而克制的内心,每回想起就颤抖不已。
“舅舅!”云恪悲从中来仰天长啸。
几乎是带着愤怒的回头,他看到纪千鸟疲惫的走来,却拔出刀一把插进地面。
纪千鸟知道自己安慰也不对,无论说什么也于事无补,她只能静静的注视着云恪。
谭总严的死,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清晨买菜时在菜场,路遇两个人因为菜不新鲜且贵了一个铜板大吵大闹,甚至互相推搡,将站在一旁的谭宗严也连带着推搡至路中间,而恰好一个马车被惊,四处践踏,众人逃窜时,谭宗严躲闪不及,再次被人推至马蹄之下,片刻后已是重伤。
送到医馆时,内脏已经被挤压重伤,流血不止,一日一夜后,终是毙命。
生死祸福,不过旦夕之间。
云恪刹那间感觉自己的心已经空了,仿佛眼前的一切轻了许多,唯有看到纪千鸟的瞬间,有淡淡的温暖缓缓到流淌到胸口,一点点的暖热那寸冰凉。
“千鸟,我的舅舅,绝非是一场意外,定当是有人策划。”
纪千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云恪。
他环视四周,悲怆的闭上眼睛:“皇上,云卿,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纪千鸟缓缓走过来,牵起云恪的手,带着惨然的微笑:“别忘了,你还有我。”
云恪低下头,看着握着自己的那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添了几道伤疤,对于女子而言,这伤疤有些丑陋,纪千鸟却不以为然的笑了,抚摸着这些伤疤:“若能同你一起生死,我有何惧呢!”
不过三日,云恪已经一人搬离了高家,将纪千鸟一人留在这里,说是为了自己复仇方便,也是为了纪千鸟的安危。
召集了所有谭家的旧部,甚至是一些云恪这些年积攒的一些仰慕者,二十五万大军迅速集成,并被分散至不同的城中,互相扶持兵力、财力,尽量的减少耳目招摇,而云恪则偷偷的藏在一个山中以土匪头子自居,暗暗的将一些土匪劝降或者一网打尽吸收在自己的军中。
部署好一切后他便开始暗暗的筹谋策划着如何跟皇帝正面交锋的机会。
然而,这时候他却得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消息,皇上打算将乐诚嫁往领国,收复人心,增加国家士气,进而削弱对他可能产生的来自云恪或者来自敌国的威胁。
此时的宫殿中,乐诚正跪坐在地上,低着头伸出双手捧着自己的辞呈。
乐诚眼眸闪如星火,一字一顿的说着:“王兄,乐诚鲁莽,难以从命。”
皇上看也没看乐诚一眼,倒是跟身旁的小太监聊着关于南方大水的事情,佯装没有听到一样。
乐诚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请王兄收回成命,乐诚难以从命。”
这时候,皇帝才装出一副刚刚看到乐诚的样子,继而又摆出一脸疑惑的表情:“为什么你觉得自己难以从命呢?”
乐诚跪拜在地上,用异常冷静而严肃的口吻说:“乐诚生性鲁莽,不适宜在他国生活,恐会带来祸端,反而……”
皇帝懒得听下去,摆摆手:“你一国公主,他人即使看到你的不是,也会顾及颜面不会追究,你怕什么。”
乐诚无力的伸出双手爬上台阶,抱着皇上的双脚,犹如一个丧失了尊严的乞丐一般祈求道:“乐诚有喜欢的人了,求求王兄,不要把乐诚送出去好不好。”
皇帝看到乐诚这种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模样,不由得心生厌恶,一脚将她踹开。
“身为公主,你有你的责任,儿女情长,非帝王女可以拥有的。而且莫如风,无论如何都配不上你的,无论是任何时候……”
乐诚最后一丝希望,终于破灭,她好像稻草一般的瘫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冰凉,如论是穿了多厚的裘袍都无济于事。
那种冰凉感一丝一丝蚂蚁一般攀上她的心头,忽然觉得眼皮无力,昏了过去。
等待她醒来时,已经是在自己的寝殿里,冰儿一边哭着一边掖着她的被角。
看到公主已经醒来,冰儿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王兄,是不会放了我的,我只是皇家的一个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