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街市走到了深处,忽然间冷清了下来,寒风轻抚她早已冻得僵硬的脸庞,一双手也已经通红,望着眼前的枯树,凋零成水墨勾勒一般的模样,她就那样呆呆的望着,呆呆的望着,忽然之间感觉自己瞬间苍老了三岁一般,眼神里的光有了一丝的黯淡和平静。
她转过身来,抬起衣袖抹掉眼泪,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佯装平静的仔细的整理着篮子里的点心,然后踩着轻柔的步子往客人家里走去。
送完了点心后,又去街道上买了一盒胭脂,回到家后对着镜子细细的涂抹在腮上,将有些凌乱的发丝重新编好,换上了新作的衣裙,晗儿慢慢的朝着刘十里家里走去。
走在半路上,手臂被人突然撞了一下,晗儿抬起头向后看,发现背影有些熟悉,便喊住了对方,而对方也听到了声音很快的停了下来,那人转过脸来朝着晗儿看过来,晗儿却是呆了。
“这么巧?”
听到晗儿这么说,对方有些疑惑,忍不住探头问道:“姑娘你认得我吗?”
晗儿想到今日清晨看到的对刘十里十分亲密的姑娘,就是眼前的此人,但是自己认得她,她却不认得自己,自己这样说出来只会伤了自己的自尊。
“只是之前在街上看到过,觉得姑娘容貌十分清秀不觉就都看了几眼留下了印象,但是姑娘一定是不认得我的。”
孟洁听到后,很快释然,朝着晗儿慷慨一笑:“我刚刚好像是撞了姑娘,那么我给姑娘配个礼吧。”
“赔礼?不用了!”
孟洁没听晗儿说的话,直接将头上一根金子做的簪子拔了下来,放在手心中递给了晗儿。
“就当我给姑娘赔不是了,这是一根纯金的簪子,值不少银子,话不多说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晗儿赶紧伸手去拦,但孟洁早已走远。
她看着手中的簪子,左右不是个滋味,扔了也不是,收着也不是,于是揣进了兜里,想着既然刘十里与她相熟,那么就……
想到这里,她差点没哭出声来。
攥着簪子,她来到了医馆,也没给刘十里打一个照面,就在内室里坐下,放下了手中的簪子,在一张纸条上写下几行字,便匆匆离去了。
那小小的书案上,用一块黑色的烟台压着的纸,是晗儿固执的尊样。
“刘公子,晗儿决心还是退婚了,我不过是个异类,无论如何都给你填了太多的烦恼,虽是晗儿无心,却也真的给刘公子带来了麻烦,既然刘公子已经觅得良家女子,那么晗儿就不耽误你的幸福了。”
刘十里忙着给眼前的病人号脉,竟自始至终都没看到晗儿如何进来又如何出去的,等到夜幕已至,他回到内室时,只看到书案上的那张纸静静的摆在那里。
刘十里拿起纸仔细的看着,还没看完就跑了出去。
然而跑到半路上,他忽然停了下来。
孟洁的脸仿佛就浮现在眼前,家世学识气度和前途,都是晗儿一个卖酥饼的女儿不能比的,哪怕是容貌,孟洁也是不输晗儿半分。
刘十里在原地转了几圈,打定了主意,又原路折回,趁着高兴的劲,在摊子上点了两碗阳春面风风火火的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停了下来,她开始想到若是此时自己再向孟洁说出自己的倾慕之心,是否对方也会有同样的心思呢?
想到这里,他呵呵笑了出来。
第二日,他没有去医馆而是径直来到了孙康家里,敲开了孙康的房门,他并没有注意到此时的晗儿刚好就在她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是迷惑也是伤感。
“叔父,你可在房内,我有事要与你商量。”
“在的。”吱呀一声开了门,孙康注意到了刘十里身后的晗儿,但晗儿看到父亲后很快就转身离去了。
“你进来吧,有什么话我们房间里谈。”说着,孙康把刘十里拽进了屋里。
关门时,孙康看到自己的女儿已经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于是安心的将门关好。
风寒腊月,终于开始有些些许的暖意,但仍旧是冰寒十里的天儿,晗儿一个人在屋里默默的数着自己凄凉的心事,泣不成声。
正伤感着,愈加的冷了,晗儿给自己批了一件厚重的外衣,刚穿好,门哐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了。
抬起头看到父亲一脸怒意的冲过来,抬起头对着晗儿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晗儿头上的簪子被打落在地。
“父亲,你做什么?晗儿做错了什么?”晗儿一双眼睛有些微红,左边的脸颊已经肿起。
“为什么?你给我们孙家丢的脸还不够吗?”
“父亲,十里跟你说了什么啊!”
“你还有脸问吗?”
“女儿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他又说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