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百岁下了结论。
守陵人虽然听不见封百岁的话,却被祁穆看得浑身不自在,讪讪地收起花,摆手道:“进去吧进去吧。”
祁穆向里走的时候,还能听见他在后面自顾自地嘀咕:“现在的日子真不好混,几个月卖不出去一朵…”
绕过高耸的纪念碑,陵园里真的传出嘹亮的军歌,然后是一阵嘻嘻哈哈的笑闹声。
走近了发现,几排墓中间,坐着四五个穿军装的兵,各自靠着墓碑正在聊天,看见祁穆,就向他招招手。
祁穆微笑着点头,看了一圈,道:“我记得去年来的时候,还有七个人。”
他们都笑起来,其中一个甩着帽子说:“老三老四去投胎了。”
“你们呢?”
“也差不多了吧,就想多陪陪咱们团长。”一个小兵说。
坐在中间的军人挥手去扒他的头,“我需要你们陪吗?该去就去!”
“是!”小兵朝祁穆做了个鬼脸,大家又是一阵笑。
“又来看老吴?”那个团长问祁穆。
“嗯。”
“还带了朋友?”团长看向封百岁,朝他点了点头。
封百岁也回他一下。
“哟,小穆有朋友了?”
几个大兵一听,纷纷凑热闹地围过来参观封百岁。
“小伙子不错嘛。”一个兵拍拍他的肩膀。
另一个一巴掌拍上他的背心,顿时发出一声闷响。
“体格还可以。”他评价道。
封百岁黑了脸。
祁穆笑笑,向他们介绍:“他叫封百岁,活的时候是我的同学。”
“同学?”封百岁不悦地挑眉。
祁穆又补充道:“现在是我朋友…”
看一眼封百岁的表情,祁穆脸上的笑容更深,“嗯…很好的朋友。”
“真好。”团长飘过来,笑道:“小穆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会来看我们,好几年了,我们是看着他长大的,这孩子总是一个人…现在好了,有你陪着他。”
团长看着封百岁,“你们可要好好相处。”
“当然。”封百岁淡淡地道,口气却不容质疑。
团长满意地拍拍他,转向祁穆道:“老吴早就去投胎了,你不用年年来。”
“知道是知道。”祁穆走到一块碑前蹲下来,拿出酒瓶放好,“不过总觉得还是应该来一下,算是帮我爸纪念。”
“是你爸的朋友?”封百岁问。
“战友。”
封百岁挑起眉,“你爸还打过战?”
“打过啊。”祁穆点头,道:“你知不知道当年的自卫反击战?”
第26章 陵园之歌(中)
没等封百岁说话,一直被忽视的画眉忽然飞下来,落在地上时已经变成了之前的男人。
“既然你要看的人已经不在了,就让我喝吧。”他说着,抱起酒瓶。
那些兵吃了一惊,问祁穆:“那是什么东西?”
“活了很久的画眉鸟。”祁穆回答:“自称是妖仙。”
“什么叫东西!”男人不满地道:“而且为什么是自称?”
“不是你自称的吗?”祁穆疑惑道:“那你是怎么说的?”
“……”
“画眉…”团长若有所思地MoMo下巴,道:“这只鸟我以前好像见过。”
祁穆看着正在喝酒的男人,想了想道:“你见到的可能是另外一只吧,画眉都长得差不多。”
“说的也是。”
“团长,邦哥来了!”一个小兵飘过来报告。
“啊,他来了。”团长立刻掉头,回到自己的墓前。
一个穿着军装,面容邋遢的男人慢悠悠走过来,看见祁穆和他身边抱着酒瓶的陌生人,愣了一下,道:“小穆,你也来了?”
祁穆点点头。
他看一眼那只画眉妖,也没有问什么,自顾自转向团长的墓。
男人掏出一包烟,点了一支,放在团长的墓碑上,一屁股坐下来,也给自己点了支烟。
深深地吸了一口,男人对着墓碑说道:“欢欢,这包烟是我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喜不喜欢?”
“嘻嘻…欢欢…”旁边几个小兵哄笑起来,团长尴尬地飘在他面前,脸上微微泛红。
男人又说:“对不起啊,好久都没有来看你,这几天帮人家干活,赚了一笔,你瞧,好烟哪…”
他把烟盒亮出来,笑了笑。
“最近我来,觉得这园子里安静了好多,是不是又有兄弟走了?你也差不多了吧?”
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回答,他转头问祁穆:“小穆,欢欢投胎了没有?”
祁穆有些为难地看一眼团长,后者朝他点点头,祁穆想了想,却说:“没有。”
男人咧嘴笑起来,眼神温柔地看向墓碑,“就知道你不会去,你小子舍不得我。”
小兵们一阵起哄,纷纷笑着去推团长,团长的脸更红了。
坐了一会儿,烟快燃尽了,男人说:“欢欢,你一个人留下也不好…”他捏住烟头狠狠吸了一口,站起来道:“等最后一个兄弟要走的时候,你也走吧,投个好人家。”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墓碑,转身离去。
团长看着他的背影,似乎想叫他,犹豫了一下,又垂下手,默默地看着碑上那支已经熄灭的香烟。
封百岁问祁穆:“那人是谁?”
“赵兴邦,也是他们的战友,幸存下来的。”
“他和那个团长,是什么关系?”封百岁觉得那两人之间好像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
“这个嘛…”祁穆道:“我也没问过,不过好像大家都知道。”
旁边的画眉一点也不关心人类的问题,他把酒瓶喝干了,又问祁穆还有没有。
“没了。”祁穆摊手道。
“真小气…”画眉不高兴地嘀咕,然后重新变成画眉鸟,拍拍翅膀飞走了。
祁穆看着那只忘恩负义的鸟,很想用酒瓶把它砸下来。
走出陵园,祁穆看看手表,时间还早,就对封百岁说:“你想不想去看看赵兴邦,他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封百岁对赵兴邦不感兴趣,倒是对他和团长的关系很感兴趣,于是就同意了。
祁穆坐车进城,领着他去电影院,封百岁还在想难道那个赵兴邦是电影院的工作人员?就见祁穆往电影院后门的楼梯下一指,“喏,就在那里。”
赵兴邦正独自蹲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个象棋盘,他拿起一个棋子走出一步,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又拿起另一边的棋子动了一步。
“自己和自己下棋?”
祁穆点头道:“他经常这样,一下就是一天。小时候我来看电影,旁边米线馆的老板娘让他去帮忙从货车上抬蜂窝煤,一车十块钱。他只搬了一车,就不干了,又跑回去下棋。老板娘问他怎么不继续搬,他说,赚的钱已经够今天吃饭了。”
“那以后怎么办?”
“老板娘也是这么问的,他就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考虑。”祁穆笑道:“有趣吧?这件事情我印象特别深刻,曾经觉得他就是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