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越来越深,皱纹堆栈起来,像是一朵绽开的菊花,却透着令人心底发寒的邪气。
「三公主当真聪慧。」
阴九幽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苍老干涩的嗓音,而是变得阴柔、滑腻,像是毒蛇吐信。
「不过,老夫看戏,并非是为了评判谁胜谁负。」
他缓缓站起身,身下的黑云翻涌收缩,最终化作一件纯黑如墨的长袍,披在他身上。
随着他站直身体,佝偻的背脊挺直,枯瘦的身躯开始膨胀,干瘪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蠕动,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
武鸣凰瞳孔微缩,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只见阴九幽脸上的皱纹迅速抚平,松弛的皮肉变得紧致,花白的头发从发根开始转为乌黑,并迅速生长垂落。
短短三息之间,站在那里的已不再是那个行将就木的老者,而是一个面容阴柔俊美、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岁的男子。
他肤色苍白近乎透明,嘴唇却殷红如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中,瞳孔是纯粹的漆黑,没有半点眼白,深邃得仿佛能吸走光线。
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魔气,所站之处的草木迅速枯萎腐败,连岩石都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死气。
「你......」
武鸣凰心中警铃大作,天凤金丹疯狂运转,赤金色的凤凰真火透体而出,在身周形成一道火焰屏障。
「重新认识一下。」
阴九幽 或者说,此刻已显露出真容的魔宗修士,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却带着令人作呕的邪异。
「本座阴九幽,不过是个化名。」
「本座真名......你可以叫我『千面魔君』。」
他微微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至于身份嘛,乃是『万化魔宗』驻此界的行走使。」
「潜伏天风皇朝三百年,等的就是今日。」
武鸣凰的心脏沉了下去。
万化魔宗,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恐怖魔道宗门,以千变万化、操控人心著称。
相传其门人最擅长的就是潜伏、渗透、颠覆,三千年前,曾有数个鼎盛的皇朝和正道宗门因为万化魔宗的渗透而从内部瓦解。
「所以,所谓的皇子争位,所谓的皇权斗争......」
武鸣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都是你在背后推动?」
「推动?」
千面魔君轻笑,「不,本座只是浇了点油,点了把火。」
「顺便,给那些蠢货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他的目光转向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武鸣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比如你的大皇兄,他修炼的『镇狱魔功』残卷,是本座『偶然』遗落在皇宫藏书阁的。」
「那功法威力尚可,但有个小小的缺陷,修炼越深,心智越是容易受到魔功源头的影响。」
他缓步走向武鸣渊,步履轻盈,仿佛踏在云端。
「而很不巧,那魔功的源头,正好是本座留在其中的一缕分魂。」
武鸣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艰难地擡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国师......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千面魔君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俯下身,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武鸣渊的脸颊,「当然是物尽其用了,我的好徒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