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散去,青城山仙云观那古朴的山门吱呀一声,被陆瑶从里面推开。
她提着扫帚,打着哈欠,开始每日例行的洒扫。
灵气复苏后,虽然上山求神问卜、寻求「仙缘」的人多了些,但仙云观名声不显,远不如那些炒作得厉害的大观热闹。
陈玄今天难得没有在后山晒太阳,而是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藏青色道袍,用木簪规整地束好发,坐在偏殿一侧的「解签解惑」桌前。
桌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放着一个签筒。
几本泛黄的旧书,一个砚台和一支毛笔,看起来和那些普信道观里替人看相解签的道士没什么两样。
陆瑶又在大殿里,有模有样地擦拭着神像前的供桌和香炉。
她刚刚筑基,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做什么都兴致勃勃。
偶尔有香客进来上香,她还会学着清虚子观主的样子,有板有眼地回个礼,引得一些年长的香客啧啧称奇,觉得这小姑娘颇有灵气。
日头渐高,陆续有零星的香客上山。
大多是附近村镇的居民,求个平安,问个前程,或者纯粹是爬爬山,到观里歇歇脚。
陈玄面前也偶尔有人驻足,或抽支签,或问些家常琐事。
他都神色平静,三言两语解答,话语平淡,却往往能说到人心坎里去,让问者若有所思地离去。
快到晌午时,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满脸愁苦、眼袋深重的男人,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偏殿。
他先是在三清神像前胡乱拜了拜,然后目光逡巡,看到了陈玄这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道.......道长,」
男人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不安,「能.......能帮我看看吗?我家里.......出了点怪事。」
陈玄擡眸看了他一眼。
男人印堂隐隐发青,眼圈乌黑,身上缠绕着一丝极其微弱、却透着阴冷邪异的晦气。
这不是普通的时运不济或心神不宁。
「坐下说。」
陈玄指了指桌前的凳子。
男人局促地坐下,双手无意识地搓着裤腿,开始讲述:「我姓张,叫张建国,就住在山下张家沟。」
「我家祖上几代都是本分人,没做过啥亏心事。」
「可从上个月开始,家里就.......就不对劲了。」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恐惧:「先是家里养的鸡鸭,一到半夜就无缘无故地死,脖子被拧断,血被吸干。」
「我们开始以为是黄鼠狼,加固了篱笆,还放了夹子,可一点用没有。」
「后来.......后来我媳妇开始做噩梦,梦里总有个穿红衣服、看不清脸的女人掐她脖子,说她占了她的地方。」
「我媳妇现在被吓得神经衰弱,躺在床上起不来。」
张建国越说声音越低,带着哭腔:「再后来,我儿子.......我儿子才八岁,前几天晚上起夜,回来说在院子里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阿姨对他笑。」
「第二天就发高烧,胡话连篇,送去医院也查不出毛病,退烧药吃了就吐.......」
「道长,您说,我们这是撞了什么邪啊!是不是.......是不是我爹去年迁坟,没弄好,惊扰了先人?」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巴巴地看着陈玄。
他也去过镇上其他据说很灵验的地方,花了不少钱,请了符,做了法事。
可一点用都没有,家里的怪事反而变本加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