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武鸣凰,拜见圣师。」
朕的声音沙哑干涩。
陈相放下竹简,静静地看着朕,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受伤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朕低下头,「铁壁关守不住了。天风皇朝恐怕也........」
朕顿了顿,擡起头,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弟子此来,非为求援。」
「圣师教诲,路需己行,血需己染,弟子已尽力。」
「此来,只为拜别。」
朕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强忍着,「谢圣师当年救命之恩,授业之德,点化之情。」
「若非圣师,弟子早已是深宫枯骨,或皇权争斗下的冤魂。」
「能走到今日,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为心中所求奋战过,弟子无悔。」
朕再次深深叩首:「只是,今后恐不能再每年此时,来为圣师煮茶了。圣师保重。」
说完,朕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脚步沉重,却决绝。
朕已决定了最后的道路。
返回铁壁关,在关破之时,以天凤之体本源为引,强行冲击元婴。
若能引动天劫,或可重创甚至与敌酋同归于尽,为天风皇朝,为那些追随朕的将士百姓,争取最后一线渺茫的生机。
这是朕,身为帝王,最后的责任。
就在朕即将踏出这片竹林时,身后,传来了陈相的声音。
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无奈?
「站住。」
朕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打算,就这么回去送死?」他的声音传来。
朕握紧了拳,指甲再次刺入掌心:「除此之外,弟子别无他法。」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然后,是脚步声。
朕猛地回头。
只见陈相,已不知何时站在了茅屋门口。
月光洒在他身上,青衫微微飘动。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朕身边,目光望向朕来时的方向,望向那千里之外的铁壁关,望向那喊杀震天、血气冲霄的战场。
「我教了你五年,你只学会了握刀,却没学会何时该让我看看,你握刀的手,是否稳当。」
他转过头,看向朕,眼中不再是完全的平静无波,而是多了一丝近乎........
长辈看待任性晚辈般的淡淡责备,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
「罢了。」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