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值得留恋的,那应该就是自己的颜值了。
曾经的周阳是那么的帅,意气风发、挥斥方遒!大学校园里随意眨一眨眼,便要有无数女孩为其倾倒;哪怕之后到了社会上,那个三十五岁熟得跟蜜桃一样的丰润女领导,见了他也忍不住要抛个媚眼,发出爱的呼唤……
啪!
呵!女人?老子最见不得女人了!
周阳回想着过往的辉煌,徒留不尽的感叹。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理解了从天上摔到地下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如果不是火场英勇救人,他应该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难说,他现在已经拒绝女领导的第一百零一次求婚,还有班花系花院花和校花总共第两百六十多次的求交往信息了……
难受啊!
当初怎么就没答应一个呢?最好是校花,年轻有活力,颜值虽不跟他在同一水平线上,可胜在身材好啊。这样一来,就可以早点结束二十多年的宝贵男孩生涯,向真正的男人转变了。
可惜,往事如烟。
如果没有奇迹出现,他的后半生,大部分时间恐怕都要躺在床上度过。
耳边钟声响起,听着护士小姐姐们叽叽喳喳的轻笑声逐渐响起又远去,他知道应该是中午十二点,到了该吃饭的时候。
吃饭?那是什么东西?
摇摇头,拔掉输送葡萄糖液的管子,利用以杠杆原理特制的病床扶手,臀部稍稍用力,就整个直起身来,再顺手拿过旁边的拐杖,杵着跳出了房门。
穿过人群,来到卫生间的镜子前站定,把隔在眼前的纱布撕裂一些,留出足够看到自己身躯的一条缝隙来。
嗯,还是那么萌萌哒——浑身被白布包裹着,就像刚出土的木乃伊,挺新鲜的那种。
周阳咧嘴一笑。还没笑开,突然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就从嘴角传来,疼得他冷汗直冒,想喊,嘴却又被堵住,喊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瞬间有种被憋死的感觉。
好在疼痛只是一瞬间的事,他收起嘲笑自己的想法,嘴角一合时,疼痛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你好啊,木乃伊。”
嗯?谁在叫我?
周阳扯开粘着耳朵的布料,仔细听了听,又艰难地转头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哦,除了蹲在窗台上的一只小花猫。
奇怪……难不成出现了幻听?一般人之将死的时候,总会出现一些奇怪的幻觉。就比如刚才这声音。
可小护士不是说自己身体快好了吗?还有那些看望自己的领导,不也说好人会有好报,还夸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
咋的,全都学会说谎了?
周阳自嘲地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嘿!木乃伊,我在叫你呢,你听不到我说话?”
周阳发誓,他这辈子还从未经历过如此真实的幻听。这就有点像那什么?对,聊斋!女鬼幽会书生前一般不都要亲切地叫几声对方的名字么?
“秋生——秋生——”
可那毕竟还有女鬼在说话,他这个又是怎么回事?大脑部位产生某种奇特电波,自主制造虚无声线,通过心头臆想传递出来,让他的耳朵误以为听见了说话声?纯粹的自己跟自己玩?
无聊。
他这脑袋,比他自己还无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