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西餐厅主厨
“可以这么说，有何不妥吗？”
“之前金甫桓，就是那个金家后人，他来找我时，几次三番强调那本食谱是他祖父所写，是金家的遗物，还一直追问食谱的下落。如此看来，这东西可不只是食谱这么简单。”容思晴小鹿眼转了转，“周叔，您那份食谱可有诡异之处？之前我看过赵阿姨那份食谱，发现上面有一些错别字，不知是否蕴藏玄机。”
“错别字？我这本没有。”周远庭略一沉吟，继续说道，“若是真有玄机，也只可能和鲲鹏吞海这道菜有关。听说当年何姨太曾直言，鲲鹏吞海既是菜，也是一剂良药，可以治愈与五感损伤相关的任何疾病，她用这道菜治好了金老爷母亲多年的隐疾，这也是她多年深受宠爱的原因。”
听到此处，容思晴和周梓琳齐齐望向周顾怀。
“既能治病，何姨太为什么不大力推崇呢？”容思晴心生疑问。
“鲲鹏吞海制作难度极高，对火候的把控非常苛刻，稍有闪失就会前功尽弃，就连何姨太也只成功了一次。而且这道菜的制作步骤分别写在四本残卷上，除了自己手上这本，我们都没有看过其他三本。”周远庭捋了捋胡须，神情倍感惋惜，“你母亲曾尝试复刻这道菜，虽有眉目，只可惜……”只可惜还未完成，就被田奉承害死了。
“我手里这两本食谱被人调包了。”容思晴顿了顿，“刚才要解药时田奉承神色慌张，我猜测他对此事并不知情。”
“能在田奉承眼皮子底下掉包食谱并非易事，很大可能是他信得过的人做的。”周顾怀转头问田文慧，“田奉承平时和谁往来比较多？”
“像采买食材、店铺收租、扩张酒楼这些事宜都是从他手里慢慢转交给我的，我们彼此知根知底，应该不会存在什么问题。”突然，田文慧眸色一亮，“除了这些，会见其他人时他总会找借口把我支开。有一次我意外听见他和管家商讨，说是有人送来请柬让他们去租界参加洋人的宴会，而且听起来已经参加过许多次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陷入了沉思，饶是向来沉稳的石云生都皱起了眉头。若只是孙世伟这样的人审讯起来并不是难事，可若是和租界里的洋人扯上关系，这事就大了。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有什么情况商讨后再进行，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周远庭沉声提醒道。
容思晴回到梦晴小馆以后，一进门就看见金甫桓正坐在里面等她：“金先生怎么来了？”
“这是刚从田府回来？”金甫桓抚平衣服上的褶皱，站起身来，“恭喜容老板大仇得报，今天这场戏可真是太精彩了。”
“金先生消息倒是很灵通。”容思晴似笑非笑。
“那容小姐和周、田两家这是和解了？”金甫桓试探道。
“虽然我母亲的死是田奉承一人所为，与田文慧、周顾怀二人无关，但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跟他们必定不是同路人。”容思晴正色道。
“好，我很欣赏容老板这样快意恩仇的人。明人不说暗话，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金甫桓挑起眉来，眼底含笑，“上次小馆一别以后，一直没有等到你的消息，合作的事情容老板考虑得如何了？”
“金先生想让我做什么？”
“梦晴小馆和鼎兴楼你可以继续经营下去，我会从金府调派几名得力的厨师帮你。那几位都是租界里赫赫有名的师傅，我保证在他们的助力下，你酒楼的营收至少翻一倍。至于容老板嘛，”金甫桓顿了顿，从西服口袋拿出一张信封，交到容思晴手上，“我很欣赏你的能力，想邀请你来租界发展，做水晶楼中餐厅的首席厨师。”
容思晴打开信纸看了一遍，思忖片刻，随即很快回复：“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梦晴小馆和鼎兴楼是我一手创办的，不会假手于人。”她擡眸见金甫桓的即将变脸的模样，画风立刻一转：“不过，看在金先生这么有诚意的面子上，倒不是不能考虑。毕竟，能遇到你这样一位优秀的合作伙伴是我的荣幸。”
听到她爽快利落的回答，金甫桓推了推眼镜，神色似乎闪过一丝讶然。
“怎么了？”容思晴擡眸问道。
“只是没想到容老板答应得这么痛快。”金甫桓笑了笑。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如果不是因为母亲早早离世，或许现在天津卫的厨坛，谢氏也应当是独霸一方的大家族，我也应当是长在租界里的贵小姐，而不是现在任人宰割的老百姓。就像你说的，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罢了。”容思晴意有所指。
“成功者的奥秘就是善于抓住机遇，我是真的很欣赏你，不仅厨艺了得，头脑也很清醒。那就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金甫桓礼貌地伸出右手。
这天下午，容思晴跟着金甫桓来到水晶楼熟悉环境。
水晶楼坐落于英法租界的交界处，称得上是天津发展最繁荣的商业中心。一进门，容思晴就嗅到了扑面而来的醇厚酒香，许多西装革履的白种人坐在席间举杯畅饮，指缝夹杂的雪茄正飘出雾白色的烟气。
自己一身素衣长裤，倒是显得与眼前此景格格不入。
“不必拘谨，这几天我会带你熟悉环境，很快你就能适应了。”金甫桓偏头安抚了一句，擡起右手示意一旁的八仙桌，“西餐与中餐规矩不同，我们在用餐时主人做在整座，右为上，左为下。而洋人们则习惯男女主人必须坐在席位的两端，客人坐在两旁。靠近女主人右边的宾客为最上，女主人左手边的次之，男主人则恰好相反。与主人相对居中位置被称作末座，坐在这里的宾客地位相对较低。”
容思晴点了点头，面前的男人走了两步，又将目光投向侍应生刚端出的奶油汤上：“这里的进餐礼仪，一般是先饮汤再饮酒，然后点心和饭菜同用。”
事无巨细，金甫桓都很耐心地讲解了一遍。“容老板之前那道玫瑰冰煮羊深得这些洋人的喜爱，我相信，未来中西融合菜一定存在非常大的发展空间，到那时你的地位将会成为超越四大厨神的存在。”说这话时，他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金经理！金经理！”突然，有一男人边挥着手掌，边朝二人疾步走来。待他走近些，就被站在一旁的容思晴吸引了全部视线。
“这位是杨先生，后厨的行政负责人，你可以叫他杨总厨。这位就是之前我和你提及过的容小姐。”金甫桓介绍二人。
“呦，容主厨啊，久仰大名，我叫杨崇明。”男子和容思晴礼貌握过手后，将目光游移到一旁的金甫桓身上，“金经理，乔先生派人来过，让你回来后去找他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