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信
周顾怀赶忙捂住容思晴的嘴,对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看着她面露诧异地点了点头,这才放心下来。
“我的车就停在前面,咱们赶紧走。”周顾怀四下张望一番,对她悄声说道。
时间紧迫,二人飞速赶回车上,元福赶忙启动车子。看着被甩在身后的杨崇明三人,容思晴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不是说好有什么情况大家一起商量对策吗,你这是在做什么?”周顾怀没好气道。
容思晴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会在这?”
“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放心不下你。”周顾怀轻哼一声,目光游移向车窗外。
元福适时解释道,“容掌柜,这几天少爷一直想来见你,但是被很多事缠住了走不开,所以才派我在暗中跟着你的。您今天这么晚还出来,我怕发生意外,这才通知的少爷。”
容思晴“嗯”了一声,眉宇之间的神色稍有缓和,车里的气氛也变得不再冷寂。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周顾怀先开了口:“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他们为什么在追你?”
“食谱里面真的藏着一份宝藏,应该就是金老爷留给何姨太那份。只不过需要集齐四本才能破解食谱的秘密,我猜这才是金甫桓来找我的真实目的。”容思晴顿了顿,“十年前杀我母亲的主谋也并不是田奉承,背后还有一位乔先生在暗中挑唆他偷食谱。这个人绝非贪财那么简单,之前我们看到孙世伟倒卖那些死鱼虾,应该就和他有关系。”
周顾怀眉头越发皱紧:“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很多人是尝不出食材是否新鲜的,他们就是用这一点来欺诈百姓。赚来的钱都被那位乔先生拿来买军火了。”容思晴攥紧拳头,“我现在已经暴露了,他们不会再相信我,也许田奉承会知道更多消息,这几天警察审问得怎么样了?”
提到田奉承,面前的周顾怀眸色一黯:“田奉承死了。”
“什么?”容思晴满脸错愕。
三天前,周田刚刚两家解除婚约。田文慧正在忙着处理田家事务,突然,有个小厮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在她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开始低声啜泣起来。
“怎么了?”
“老爷,老爷被人暗杀了。”小厮的声音颤颤巍巍。
田文慧只觉得脑袋“嗡”得一下要炸了,手指骤然捏紧衣角。直到发出“咔哒”一声,再松手时食指的指甲已经断成两截,裂纹参差不齐地铺开,有血迹蔓延出来。她按住狂跳的心口,声音几乎是颤抖的:“是谁干的?”
来传消息的小厮强忍着泪,摇了摇头:“奴才今天过去的时候,老爷已经断了气。脖子上的刀口还在不断冒着血啊,两眼瞪得很大。小姐,老爷是死不瞑目啊!”
田文慧沉思片刻,蓦然起身:“备车,去看守所。”
等田家的车开到看守所时,那里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穿着军服、警服的人面色严峻,将围观百姓纷纷往外推。
能惊动这么多警卫人员,事情一定不简单。田文慧到那里时,正好看到几名医生正擡着担架从看守所里出来。担架被一层白布遮着,只能隐约看见里面那人的大致轮廓。
在担架擡上车的前一刻,田文慧猛然冲上去,拦住即将关上的车门:“我能不能再看他一眼,他,他是我爹。”
几名护士面面相觑,一名面色凝重的医生走上前来,看着眼前的人哀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让出了位置。
从这一刻开始,田文慧的手开始颤抖,她捏住白布的一角轻轻掀起,鼻尖陡然泛起一阵酸涩。
白布下面是张如纸一样惨白的脸,田奉承平静地躺在上面,就像是一块干旱依旧的枯树死皮。他脖颈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早已干涸,黑红色血迹模糊不堪地粘在皮肤上。他的嘴巴微张着,仿佛生前还有什么话要说。
站在人群中央的宋科长,见此情形朝她走过来:“田小姐还是节哀顺变吧,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现在要把死者交给法医去验尸,还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田文慧点了点头,不忍再看那双布满血色的双目,用手轻轻合上田奉承的眼睛。半晌,她嘴唇动了动:“宋科长,你知道我爹他是怎么死的吗?”
宋科长面色十分浓重,眉宇间的褶皱始终没有舒展开来:“审讯的这几天,他心气一直都很高,似乎一点也不慌张,嘴里还总是嚷嚷着有人会救他出去。我猜是他背后那些人,生怕我们审讯出什么东西来,这才急着想要杀人灭口。这件事是在我们警察眼皮子底下,而且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见这趟水有多深,连警察厅里都藏着不少他们的内应。”
田文慧深深呼出一口气,沉声说道:“如果调查时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尽力配合你们。”
宋科长点点头,正准备离开时,突然脚步一顿,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这封信是他留给你的,我们已经看过了,不过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你看看是不是能想起什么。”
田文慧接过信封,有些诧异地打开看:
小慧,我知道自己可能再也出不去了。这些天,我的眼前总是能闪过前些年发生的事,你因为你娘的事记恨我,我知道这么多年我亏欠你,所以从没奢求你能原谅。自从听说鲲鹏吞海可以治病以后,争抢食谱就成了我的执念,因为我知道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
地契银票全都放在我书柜的第二个格子里,我这些财产将来都留给你。你愿意就继续经营下去,不愿意就变卖了田产铺子远走高飞。无论你作何选择,都保你一生衣食无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