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人生如戏
城西御河道，一辆黑色轿车从长街穿梭而过。
车身漆皮锃亮，光彩夺目，引得街上行人议论纷纷，对这俩价值不菲的车投来羡煞的目光。
“也不知这是哪家的大人物，你看这车多气派，要是给我开一天，我就坐在上面一刻都不挪窝。”一车夫咂咂嘴，目视这辆车从身前驶去。
另一车夫抹了把汗，憨笑了一声：“拉你的黄包车吧，竟肖想些有的没的。”
这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一处大门前，殷红色朱漆匾额上悬着两个楷体镌刻的黑色大字，“石府”。
车主的脾气不太好，车横在门口，紧接着整个院子都回荡着鸣笛声，似是要传遍街坊四邻。
一小厮火急火燎地跑出来开了门，似乎对这尖锐的噪音颇有怨气。然而擡头见到车主的样貌，立马端正了身子，无不恭敬地喊了一句：“周……周少爷。”
周顾怀斜睨了他一眼，而后对他眼神示意了一下副驾驶。
小厮隔着车窗看到上面摆放的两个食盒，心领神会，连忙提起来拎在手里。
周顾怀擡起修长的腿，横跨一步下了车。手掌一扫，“砰”得一声关上了车门，震得车身颤抖。
“周少爷，我们少爷在里面等着您呢。”小厮见周顾怀面容冷峻，像是从冰窖里刚取出的冰块，周身的空气都充斥着低气压的紧迫感。
周顾怀淡淡回了句“嗯”，大步流星地进了屋。
还未见到人，就闻一道富有磁性的男声不紧不慢地道来：“哎呦喂，周少终于来了啊，我可是等你等的花儿都谢了。”
周顾怀擡眸，只见一颀长的男人踱步而来，他穿着一件灰黑色长衫，下身搭配了条长裤，脚底蹬着双长靴，靴子上刻着一只船帆，船帆上印着阴阳鱼的图案。男人的身型俊逸挺拔，外表看起来放荡不羁，额头有块疤痕，看起来年代久远，浓眉下一双黑眸深不可测。
见到周顾怀以后，薄唇微弯，露出狡黠一笑：“你来的还挺快，东西带来了吗？”
一旁的小厮连忙递上食盒，男人用帕子擦拭了双手后才打开，顿时眼前一亮，有咖喱牛肉丝、雪菜烧黄鱼、脆皮烤乳鸽、菠菜豆腐汤。这四个菜摆上桌，色泽鲜艳，香味弥漫出来，萦绕鼻尖，让他垂涎欲滴。
周顾怀扫了一眼，嗬，三菜一汤，荤素搭配，飞禽走兽还都齐全了，真是个饭桶。
男人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鸽子腿就往嘴里送。
周顾怀恶狠狠地瞥了他一眼，翘起二郎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控诉眼前狼吞虎咽的男子：“石云生，让老子给你这个兔崽子送饭，也不怕折寿。”
声调高昂，言辞激烈，哪里还有半分在梦晴小馆里喉咙喑哑的可怜模样。
石云生大口吞咽，嘴里得空了还打趣他：“味道不错啊，周少找的这工作有眼光。”
少顷，他似是想起来什么事，突然擡眸，狭长的瑞凤眼里闪起一抹亮光：“听说前几天潮海楼的比赛，你们小馆里有位女厨，刀功那叫一绝，而且还是个身材高挑的美人儿？”
周顾怀闻言手指一颤，脸色瞬间阴郁下来。
谁料石云生越说越来劲，连筷子都撂下了：“那美人有没有喜欢的人？周少能不能给我俩牵根红线？”
周顾怀：“不熟。”
“那另一个扎辫子的呢，长得还挺俏皮的。”
周顾怀冷哼一声：“你想都别想。”
石云生咧嘴笑了：“哎，你这人真没劲。”
“你不是在追田文慧吗？”周顾怀蹙眉，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我倒是想！”石云生挑起眉梢，说话的音调都跟着上扬了几分，“这不是兄弟之妻不可欺嘛，您老人家没让步，我哪敢追啊。”
“我可没答应娶她。”
“你说话好使吗？这事不得你家老爷子表态吗！”石云生似笑非笑地说，“你不先取消婚约，不然田文慧那个死脑筋能搭理我吗。”
“那你先过了她爹那一关再说吧，能经受住那老家伙的考验，你俩就是真爱了。”周顾怀置身事外，开始帮好兄弟分析形势，末了他摇摇头，“我瞅兄弟你难啊，倒不如考虑一下我妹，虽然有些不靠谱，但是刚好配你这个不着调啊。”
“你是亲哥吗？”石云生捂脸说道，“算了吧，你妹还有恋兄情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