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涨租
周顾怀踏进梦晴小馆的时候正值晌午,烈阳高照,像一个巨大的蒸笼,炙烤着他灼热的身躯。他站在门口徘徊,向店里瞧去。
过了饭点,已经没什么客人了,馆子里的伙计正围在一起吃饭。
胖子率先注意到了他的身影,忙站起身迎他进来:“哎呦,周少来了!今儿个又带了什么好东西——”说着就要往他的衣兜里摸,他闪身躲开。
“啥都没有啊。”胖子撇撇嘴,对于没吃到周顾怀带来的美食而感到遗憾,而后又挪步到他身边,悄声说了一句,“你这两天没在,掌柜的干啥都魂不守舍。”
周顾怀闻言挑眉,似是不信。
“嘿你不信是不是?掌柜的这两天不是切了手指,就是被油锅烫到,沈哥都不让她去后厨了。”
他眉心拧紧,步伐加快,想要找寻容思晴的身影。
就在这时,沈涛和容思晴正攀谈着从后院走来,二人有说有笑,画面十分和谐。不知为何,他心里很不是滋味,眯起眼睛盯着沈涛。
沈涛看见他就气恼,语气不善道:“你又来干什么?”
周顾怀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看向身后的容思晴。她看上去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正如胖子所言,手上确实有几处结痂的伤口。
“你的手。”他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掌。
指尖触碰的瞬间,容思晴几乎是下意识松开了手,如过电一般,而后她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我没事。”
周顾怀一愣,手垂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沈涛冷哼一声,转而对另一边的伙计说道:“伙计呢,快点过来伺候着,没看到有客人来吃饭吗?”
伙计左右为难,还是向周顾怀递上了菜单,结果人家不仅没有接,还冲他扫过一记白眼。不禁腹诽道,他心里苦啊,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呦,介似噶嘛呢(这是干什么呢),恁么(这么)热闹?一个个大小伙子恁么都杵介大门口,跟那门神赛的(似的)!”小馆门口站着一人,一身玫红色刺绣旗袍,衬得体态婀娜多姿,轻抚发髻,露出晶莹剔透的翡翠耳环,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容思晴一见这人便知来意,可颜面上还要嬉笑着迎上去:“张婶儿,有阵子没见了,您可真会保养,这气色真是越发好了。”
房东张婶面上被她赞得心花怒放,嘴上也没落下:“呦,我介些房客里就数容掌柜你最耐人(讨人欢喜)。今儿这张小嘴儿是抹了蜜,说话可真甜。”
“快进来坐。”她笑着把张婶往馆子里迎,并且倒了一杯茶。
张婶看见伫立在原地的周顾怀,眼底闪光一丝亮光:“真是八月十五吃月饼,巧了嘛,介位就似周少爷吧,我嗦大老远咋就看见了菩萨光呢。”
周顾怀闻言也只是微微颔首,默不作声,这种谄媚奉承从小到大听了不知道多少次。
张婶一进屋就四处打量,感叹道:“容掌柜啊,我都瞅半天了,你介馆子可是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啊,生意这么红火,你介每天还不得数钱数到手软呐!”
“张婶呀,您过奖了,这都是街坊邻里捧场。小本经营,杯水车薪呀。”容思晴讪讪一笑,小鹿眼转了转,她就知道来者不善。
果然,下一刻便见张婶一脸正色:“您介话可说的不对,现在谁还不知道容掌柜在咱这天津卫大杀四方啊,那可真是这炒熟了的虾米,红透了呐。”
倒也不必用这么个比喻,哪有那么夸张。
容思晴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张婶谬赞了,都是我侥幸才赢的,险胜而已。”
“还跟婶子谦虚不是。”张婶依旧喋喋不休,可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您了如今可是隔着门缝吹喇叭,名声在外啦,那名气儿都能赶上厨王田家的大小姐了。”
容思晴神情微动:“这田家大小姐是……”
“嗐,介你还不知道吗,四大家族之一,田家田文慧啊,咱们天津卫数一数二的女厨子。”张婶乐呵呵的,话只说了一半,瞄了一眼周顾怀黑了的脸色,话锋一转:“您了现在就是一步跌在青云里——交(跤)上好运咯。”
“都是大家伙爱热闹瞎传的,咱这就是徒有其名,哪能跟人家比。”容思晴眸光微闪,从容的打了太极。只是心中暗想,这田文慧能在男女尊卑有别的津门厨坛中赢得威名,一定有两把刷子。
张婶一瞧,呵,小姑娘跟我打马虎眼还是嫩了点,扭扭腰坐正了身子,继续道:“哎呦,容掌柜您就是脸皮儿薄,就说现在满天津的谁不知道你魅力大呢。”
张婶挤眉弄眼,她体态婀娜丰盈,脸上也养了些肉,只是五官挤起来着实不太好看。
容思晴淡笑不语,这话她没法接。
她是一向不在乎外面风言风语的,再说她又不是没听到过,至于怎么编排的她都能说出个四六来,没甚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