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惊心动魄的枪战
容思晴这是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死亡带来的压迫与窒息感，顷刻间，无数枪林弹雨擦身而过，被打成筛子的玉米垛子炸成了烟花，嘣上了天然后一粒粒散开坠下，如果不是中弹之人的惨叫声不断，甚至会让人误会这里是在举办什么庆典。
她捂着突突直跳的心口，心中暗忖，这时候太好使的耳朵反倒成了最大的罪过，所有的细枝末节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啪嗒”一声，弹夹清脆落地，子弹堕入敌人的胸腔，发出“簇簇”声响。像是一条吸血的蜱虫，见缝插针，径直往人心尖儿里钻。
中弹的男人喉头一哽，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只是听声音就已经够骇人了，不用看也知道，掩体后面的景象定是血肉模糊，一片红海。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躁动如擂鼓的心跳声，声音的熟悉感让她从混杂的环境中清醒，转头侧目，只见周顾怀屈着身子，半蜷着腿，贴在掩体上，一只大手护住她的头顶，将她护在怀里，脸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只是另一只攥紧拳头的手在微微发抖，出卖了他现下紧张的情绪。
若不是时机不对，场合也不对，她真的很想戳穿周顾怀这幅故作镇定的模样。
砰！砰！砰！
又是三声枪响，她闭上眼，果不其然又听到了三人倒地的声音。石云生双手各持一把黑枪，还维持着刚才开枪的姿势，威风凛然地站在原地，眼神中充满肃杀之气。
他偏了偏头，对躲在掩体后面的二人使了个眼色。
说时迟那时快，多年的好友默契让周顾怀立刻心领神会，半扯半拽着容思晴飞奔到石云生身后。
脚步声引起了青帮那伙人的注意，几人不甘示弱地朝着三人所在的位置连开几枪。装面的麻袋被打上几个参差不齐的窟窿，白花花的面粉一泻千里，似氤氲白雾，满天飞舞。
“喂，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身后的枪声噼啪作响，他们的掩体却随之逐渐萎靡。周顾怀蹙眉，手掌拼命扑扇，试图打散这团白色迷雾。
“操，这帮狗烂，算他们倒霉，逃命选错了路对上老子的枪口。”石云生咳了一声，鼻腔里紧跟着呼出两口白色粉末，他迅速地给枪上膛，眼底狠戾，“看爷爷我怎么收拾他们。”
只闻身后的枪声停了，石云生凌空跃起，从掩体上翻滚一周，滑到右侧的米缸旁边。左手扣下扳机，手稳枪准，瞬间击毙两个正在装配弹药的喽啰。
右侧的敌人见势不妙，枪口对准米缸开始一顿扫射，子弹声有如石破天惊，弹在身后的门框和米缸的岩壁上，扬起一阵尘土。
子弹声停下来了，石云生眼眸微动，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向上抛出了弧线。就在那石块暴露在米缸之外时，外面那几人便如惊弓之鸟一样，从右侧拼命扫来，可怜的石子直接在天空中四分五裂。
石云生嘴角勾起一抹不明笑意，他根据枪声的频率，确定下来那伙人的子弹即将消耗殆尽。趁着他们开完最后一枪的空档，他枪口一转，与外面的人火拼一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除余下几人。
硝烟散尽，敌人悉数倒下。他对着躲在面袋后面的二人招了招手。
周顾怀和容思晴相视一眼，双双弓着身子跑了过去。
容思晴观察了一下，周遭遍地都是一米高，比两人还宽的瓷坛子。她上前一步，掀开了上面的盖子。
霎那间，空气中弥漫起一阵像是烂了五脏六腑的腥臭味，与刚才在巷子里闻到的气味如出一辙。她连忙盖了回去，却仍然抵不住味道蔓延，胃里有一股汹涌酸水直冲喉咙，她赶紧捂住口鼻。
“哎呦，我的妈呀，”石云生脸都绿了，吓得枪都扔在地上了，捂着鼻子退避三舍，“容掌柜，就算再生气我刚才骗了你，也总不能趁人虚要人命啊，你这是不讲武德！”
容思晴：“……”
周顾怀：“……”
容思晴摸摸鼻子，刚想夸他一句武艺高强，弹无虚发来着，现在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周顾怀擡手怼了他一下：“少贫嘴，问你一句，你知道黑熊帮跟洋人在勾结什么吗？这些臭鱼烂虾就是他们在海鲜市场屯来的，好像是要和洋人交易。”
听到这话，石云生眸色暗了几分，话里话外似有说不出的情绪：“你俩不要管这些事，好好开你们的馆子，那些人不是你们能招惹起的。”
“说话说一半，以后没老伴。”周顾怀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石云生：“……”
“难不成他背后那些人，连你都惹不起？”周顾怀采取激将法，怂恿他继续说下去。
话音刚落，前方的假山中似有声音响起。
“就凭他们？一帮黑熊瞎子而已，能翻出什么浪，”石云生鄙夷地“嗤”了声，顺手拾起手枪蓄满子弹，“一会儿如果剩下活的，你们自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