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狭路相逢
炉火正旺，鸭汤飘香。
容思晴双臂环绕站在灶台前，望着案板上斜立着的菜刀出神。
小馆目前的招牌菜糯米八宝鸭口味偏甜，对于北方胃来说接受度不高，只是偶尔有食客来尝个鲜。如果结合参鸡汤的做法，便能最大限度激发出各种食材本身的鲜味，又不失层次感，应该可行。
对于自己的聪明才智，容思晴很是满意，正要掀盖品尝汤头的味道时，沈涛走了进来。
“新菜怎么样了？”
“师哥你来得正好，” 容思晴随手递给沈涛一双筷子，自己则拿了个汤匙，“喏，尝尝看。”
乳白色的汤头浓郁厚重，咸香鲜甜，仔细回味还能尝出人参的微苦，只是各种味道融合得不是很好，还需调整配比。
“如何？” 容思晴评价完汤头，开始好奇八宝鸭的口感。
沈涛堪堪将口中的鸭肉咽了下去，面露难色：“思晴啊，你是怎么把人家练健美的鸭子骗到锅里的？”
见容思晴一脸不明所以，沈涛终于解释了一句：“这肉，太柴…”
“不会吧，我一直在这儿盯着呢，火候应该刚刚好才对。”说罢，容思晴自己又尝了一块肉，果然很柴。
“北方鸭不像南方鸭天天在水里泡着，想找鲜嫩肥美的鸭子，好难啊。” 容思晴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涛挑了挑眉，开口道：“北方上哪儿去找游山玩水的鸭子？既来之则安之吧，倒不如想想可以用什么做替代的。”
“行了师哥，食材我来想办法，你忙你的去吧。” 容思晴放下筷子，把沈涛从后厨推了出去，自己又琢磨起来。
腊肠烟熏味儿不够、莲子少了点清香，腌制过的马蹄更比不上新鲜的味道。不只这道菜，主推甜品珍珠芋圆厚奶中芋头的口感也总达不到标准。看来想研究新菜品，首先得解决食材这个难题。
在天津这地界，卖食材调料最全的当属西郊大集市。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小馆太远，跑个往返少说也得一个时辰。
容思晴一个小姑娘，连续几天早出晚归采买食材，辛苦不说，也不安全。沈涛看在眼里很是心疼，说了几次要陪她一起，容思晴偏不肯。
“思晴，集市那么远，你一个人去多危险，师哥跟你去吧，啊。” 沈涛苦口婆心劝着，又怕惹着她生气。
可惜容思晴压根不吃这套：“师兄，你脸皮太薄，真要是去了，我还怎么跟老板谈价？咱小馆现在的经营状况，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还是我自己去吧。何况家里总得有人坐镇不是？”
沈涛张了张嘴，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只好由她去。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容思晴又赶着驴车出门了。路上没什么行人，大多是忙着进货的伙计和拉黄包车的师傅。
“鸭子得选圈养的，莲蓬要挑新鲜的，芋头首选荔浦的，马蹄只要带皮的…” 容思晴一边拿着小树枝赶驴，一边念叨着要买的东西，不知不觉间便到了。
都说赶集要趁早，天刚微微亮，集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容思晴纵身一跃跳下车，长长的蝎尾辫跟着一甩，拍拍屁股，牵着驴悠哉悠哉地逛了起来。
殊不知，经过她几天的战况，早就得了个“菜场鬼见愁”的名头，卖出一筐菜去连点运费都赚不够，有哪个老板不怕的？
于是乎，自从她一迈进集市，不管大摊小摊几乎全部在第一时间把脑袋埋进了裤裆里，生怕自己被这个“鬼见愁”盯上。
“哎，老板，黄瓜怎么卖？”一行人拎着根黄瓜问。
老板捂着脸不敢向前看，也不知他说的是什么，含含糊糊的敷衍道：“不要了不要了，你拿走吧，快走吧。”
像他这般一点也不夸张，更有甚者在容思晴路过摊位时便一直念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容思晴翻了白眼，跺跺脚，挺胸昂头从他面前走过，她自己凭本事省的钱，不丢人。
走着走着，容思晴忽然瞧见角落有个卖藕的老婆婆，身边木桶里插着几把莲蓬。
容思晴眨眨眼，勾起嘴角走了过去，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菜市遇上卖莲蓬的，最主要的，这老婆婆貌似还是个新面孔。
旁边一众商贩皆朝老婆婆露出一言难尽的眼神，不仅如此，一个个更是提着耳朵在一旁看起戏来。
“婆婆，这莲蓬怎么卖的呀？”容思晴上前蹲下身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