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来者不善
夜幕低垂,一轮皎月斜挂天际,月光悠悠洒落地面,照映出一片波光粼粼的赤海。
地上的黑熊早已丧失生气,双眼愕然瞪着,面部器官扭曲,身上几道致命枪伤凝结了一层黑红血块,看起来死状惨烈。
容思晴伫立在原地,双眸凝滞,朱唇微微地颤抖。她绝对没有听错,方才的确听到了母亲的名字。她攥紧了拳头,黑熊为什么会见过母亲?难道母亲的死与黑熊帮有关?
周顾怀站在她身侧,面色同样凝重。十几年前,谢雨竹与容思晴在一夜之间杳无音频,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疮痍,谢家的家具,灶台,房屋,全都在熊熊烈火下烧成灰烬。派人调查无果,三人相处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可这对母女却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现在看来,当年的事情或许另有隐情。
“容掌柜,没事吧!”二人的思绪被打断,只见石云生边说边朝二人走来。
周顾怀这才想到容思晴的腿伤,血迹染红了墨绿色长裙。他瞳孔一缩,心疼地不行,下意识擡起手,欲要掀开裙子查看伤情。
石云生惊恐:“喂!我还在这呢!”
容思晴不知怎的也有些迟钝,被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只见她迅速抽出衣摆,向后退了一步,脸颊润成了苹果红,小鹿眼闪过一丝慌乱。而后竟恼羞成怒,直勾勾地盯着周顾怀。
周顾怀:“……”
他不仅暗骂石云生这张狗嘴,明明没往别的地方想,结果他一说完就变味儿了,脑子里全是容思晴那双白花花的,纤长的腿。刚才他的手不小心还触碰了一下,那冰肌如玉的触感……他喉头哽咽了一下,甚好。
容思晴的耳畔传来周顾怀诡异的心跳声,就像热锅里的干芝麻一般,噼里啪啦地胡乱蹦哒,毫无章法。她不禁陷入了沉思,这人该不会是坏掉了吧?
石云生还以为容思晴是被刚才吓得惊魂未定,又问了一遍。
容思晴连忙道:“哦,就一点擦伤,没事的。”
刚才石云生把弯刀甩过来的时候,她听到了风声,闪避及时,将伤害降到了最低。不禁感慨,没想到闻声辨度关键时刻还能保命啊。
石云生舒了口气,又恢复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腔调:“哎呦喂,刚才是我丢过的飞刀里,手最抖的一次。”
周顾怀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石云生眼神在二人身上打量了一下,忍笑说出下一句:“幸好幸好,差一点我兄弟就要没媳妇儿咯。”
听他说完,周顾怀和容思晴心有灵犀一般,对视一眼,视线交汇时又讪讪地挪开视线。
“对了容掌柜,你刚才往黑熊脸上撒的那是什么啊?”石云生不懂就问。
容思晴摸了摸鼻子,淡淡道:“辣椒粉。”
石云生:“……”
他冲着容思晴拱手作揖,接连后退了几步。叹道,真是最毒妇人心啊。看来之前只对他洒了面粉,是手下留了情的。
晚风徐徐吹拂着,长街彻底沉睡在漆黑夜色之中,只有一束车灯突兀地亮着。石云生载着周顾怀与容思晴回到梦晴小馆,才发现沈涛倚着门框,正闭着眼睛小憩,眉头还是紧皱的。
“师哥!”容思晴连忙下车,冲他喊了一声。
沈涛并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着眼睛想事情。听到师妹的声音他猛然睁眼,连忙赶过来,一脸焦急地抓着她的手腕问:“你去哪了啊,怎么深更半夜才回来。”
“这事说来话长,咱们进屋慢慢说。”容思晴吐了吐舌。
“思晴——”
周顾怀见容思晴转身欲走,连忙喊了她的名字。见人家神色疑惑地回过头来,他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嘴唇微张着,愣在原地。
沈涛这才发现了身后还站着俩人,尤其是看到周顾怀以后,本就阴霾密布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
“你来了,我正好要问你呢,你到底带她去哪了?”沈涛压着火气质问他。
容思晴见势不妙,把这对峙的二人分开,连忙道:“我们今天去海鲜市场采购了一堆海货,师哥,走了,有事我们回去再说。”
沈涛瞪了他一眼,又拽着容思晴往屋里走。这一拽可了不得,容思晴“嘶”得一声,面露痛苦。
“诶,你轻点!”周顾怀愠怒,继而有些慌张地走上前一步。
沈涛纳闷,借着月色微弱的亮光,才看到了容思晴左侧的衣服有着涔涔血迹。仔细一看才觉得触目惊心,那抹猩红足足有一把刀那么长,此时又流出了鲜血,一准儿是刚才又牵动了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