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威胁
周顾怀匆忙起身,顾不得掸掉身上的风沙与尘土,根本不管此刻自己有多狼狈,连忙追赶前面那人的脚步,“思晴,你听我解释。”
容思晴快步朝前走,没想到被周顾怀死死地扼住了手腕,她狠狠的踩了后面人的脚尖,见对方吃痛,而后愤然甩开手,把人往后一推:“你想干什么!”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挂在腰间的装面粉袋子上。
周顾怀正欲走上前,只见容思晴退了两步,眼底闪烁的怒火愈来愈旺,似是真的动了气。
他站在原地不动了,叹了口气,沉声解释道:“思晴,我可以解释的。”
容思晴抿紧唇一言不发,也不擡眼看他,背过身子,看上去在极力隐忍即将迸发的怒气。
“田文慧跟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什么订婚都是老头子自作主张。我根本就不喜欢田文慧,是绝对不可能娶她的。”他看容思晴站住不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试探性地上前一步,靠近对方。
“田家扩张开酒楼,还选在了你对面,事先我真的不知情,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而生气。”周顾怀的目光灼热,仿佛要在她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她冷笑了一声,转过身,讥讽道,“周大少爷,真是越活越有出息了啊。放着家里的满汉全席不吃,跑来我这苍蝇小馆门口蹲墙角。”她才不想跟这个渣男多废话,一句不知道,两句不清楚,敢情这几日的委屈、不甘和恼火全都是自己无理取闹了?他周大少爷全然不知道错在哪里了,这么些天的酒肉都吃进了狗肚子里了。
周顾怀正欲解释,倏地,身侧突然冲出一股劲风,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一股大力推到另一侧的墙根上,手臂吃痛,他擡眸,只见沈涛胸膛剧烈起伏着,正怒目圆睁地盯着他。
“周顾怀,你他妈的真是阴魂不散。我师妹早就跟你把话说的一清二楚了,你是一块狗皮膏药吗?明知自己有婚约在身,还到处招摇,偷腥偷到了我们这里。怎么是我们小老百姓看在你周大少爷眼里都当作大观园的戏子吗?”沈涛怒不可竭地喘着粗气,手指关节吱吱作响。
容思晴不想再多费口舌,掉头就走,却被周顾怀叫住,“思晴,你听我说完……”。他作势就要上前追赶,可还没挪动,沈涛就挡了过来,于是周顾怀也急了:“你让开!”
“周少爷,您是觉得我们还不够惨吗?非要来看笑话是不是?该不会你们就是合起伙,你明着来搅和,田家那老王八蛋玩阴损,想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办法逼我们走对吗?我劝你们,多行不义必自毙,总会有报应的!”
周顾怀剑眉拧紧,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想冲上去问个清楚,但又被拦住。
“别在这装蒜了……”沈涛还没骂爽,想继续说下去,可见着容思晴拽紧了自己的衣袖,也作罢了。
“别跟他废话,”容思晴小声对着沈涛说。然后转过脸,终于正眼看向周顾怀,语气却是毫无温度:“周少爷婚事在即,提前跟您道声恭喜了。您贵人事多,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沈涛看她那张满脸愠色的脸,这才住了口,二人消失在周顾怀的视野里。
“我刚刚没说明白吗?这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周顾怀侧过身对元福怨念道,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哎呦少爷,这事儿原来您不知道啊?”元福错愕,从兜里翻出一张报纸,递给了他。
周顾怀接过报纸,扫了几眼,脸上的表情愈加阴沉:“你恁么不早说?”
“您和田家小姐的婚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现在上报纸也不是嘛新鲜事,小的,小的以为您早就知道了。”元福低着头喃喃道,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竟像蚊虫叮咛一般。
心中暗道,少爷啊,您可长点心吧,有这功夫剥虾,不如多看看新闻,冲冲浪,长点知识也是好的。
周顾怀将报纸攥得紧紧的,最终蜷成一团。这哪里是声明联姻,根本就是田家仗势欺人。
夕阳西下,暮色苍茫,一辆黑色轿车停靠在田府正门前,夕阳余晖洒在车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流光溢彩的金漆。
正厅里,田奉承正襟危坐,微微俯首,睥睨着坐在侧坐的男人。
“贤侄啊,先喝两口热茶,这可是今年头茬的西湖龙井,一会给你父亲带些回去。”他手里捏着烟斗,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空气吐出一口白雾。不多时,烟气弥漫在空中,散发出一股馥郁焦香的味道。
周顾怀不为所动,只盯着杯中的茶叶梗,云游在茶水中,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
“父亲,您找我?”田文慧似是刚从宝鲜楼赶回来,身上还残留着,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声响。
“定了亲事,还一天到晚在外抛头露面。顾怀来看你,时间也还早,你二人去看看电影,跳个舞,增进一下感情。”田奉承厉声说道,眼神示意席上缄口不言的男人。
田文慧表情有些诧异,桃花眼不可置信地扫向周顾怀。
就在这时,周顾怀终于开口了,他开门见山道:“周叔,那天在宴会上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今天这么晚来叨扰,索性说的更明白些,我对田文慧之间没有男女感情,我是不会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为妻的。”
最后几个字意有所指,掷地有声地传到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田奉承听罢,嘴角那抹佯装的笑意终于消散不见了,他摩挲了两把手中的拐杖,神色已显露不悦:“周家小子,你这话是何意?你二人一起长大,也算青梅竹马,在旁人眼里,早就是一对儿了,如今眼前是有新人作梗,想悔婚吗?”
话只是说到这,场面已经有些难堪了,田奉承虽然语气平静,但威慑力极强,没有人能够忤逆他的意愿。
周顾怀毕竟是津门数一数二的富家子弟,自然不会忌惮田奉承的低气压威慑,语气平稳继续道:“我看到了今天报纸上的新闻,作为故事里的主角,我被人编排了故事,自己却不知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