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针锋相对
“容掌柜，留步！”
容思晴正要出门，却迎面撞上了气势汹汹前来收租的房东。
说话的女子身着云罗旗袍，项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摇扇子的手腕上金镯子闪闪发亮，好不阔气。
“张婶儿……”即便心里再不情愿，容思晴还是换上一副笑脸：“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边说边忍不住腹诽，自己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千躲万躲还是没能躲过跟房东大姐这一仗。正想着，顺便给店里的小二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倒杯水过来。
张房东径直走进小馆，挑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下，清了清嗓子，张嘴便是一口地道的天津味儿：“容掌柜啊，介些天周家少爷天吧天儿的来咱们介儿逛撒么好吃的，你听说了吗？”
女子端起容思晴递来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杯盖在表面轻轻抹了两下，姿势足足的，继续说道，“我可是收到信儿了，他这是预备在咱介块儿开分店，提前来了解情况呢。介意味着嘛你明白吗？”
“到时候咱也是月亮跟着太阳转，沾光了啊！”房东大姐就跟睁眼说瞎话似的，气都不带喘一下。
容思晴坐在一旁，心想，能把涨铺租说得如此迂回婉转的，除了这位张婶儿也找不出旁人了。
“婶婶啊，这周大少开店的事八字都没一撇呢，我能沾上什么光啊。”容思晴实在是听不下去。
两个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房东也不兜圈子了，直言：“容掌柜，介我就和你直说了，咱啊，过日子都不容易，你看看这几间铺子是真赚不来什么钱，眼看你生意马上就好起来了，也不能忘了咱不是？”
“当初你刚来天津，日子拮据的时候，我收你的铺租那可是这附近最低的，偶尔迟了几天我也没催过你吧？咱也知道你一个姑娘家不容易，我也不多要，每月就多收两个大洋，跟别家比起来真是良心价了。”房东大姐捏起手绢接连在眼睛处抹了抹，似是交心的为了容思晴好。
容思晴没有立即应话，头微垂着，没个几秒便憋出了眼泪来。
“婶子啊，我也跟您交个底儿，从搬来到现在我们小馆是真没赚什么钱。且不说人家周大少到底盘不盘店面，就算真盘了，咱家不倒闭就算不错了，还能真沾上什么光啊。”容思晴低下头抹着眼睑，声音一抽一抽的，委屈的开始卖惨：“要是真变成一个月二十大洋，那我们几个就都得上街去要饭了，张婶，张姐姐，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本身我们女厨师就不招人待见，要是再发不出工钱，小馆没人帮忙，早晚得关门，小馆没了，我这日子还过个什么劲啊。”
她顿了一下，然后呜呜出声：“真到那时候，我就不活了，我不活了我啊……”
张房东收了那么多年房租，什么法没见过？但她可真受不了容思晴抱着她大腿在这嚎，把她裤子都快哭湿了。
但终是为了生计，咬牙：“容掌柜，我还是把丑话说在前头，现在盯着我这铺面的大有人在,人家哪个都是不差钱的主，我没现在转出去都是仁至义尽了，你是干大事的人，行行好，我就涨这么点租金，就别计较了，啊。”
见状，容思晴抹了抹眼泪，见招拆招，从她涨铺租的理由入手：“咱这样吧张婶，要是周少爷真盘了铺子开分店，那到时候您说涨多少就涨多少，但他要是不开，您也看到了我这真没什么生意，就别为难我了，成吗？”
沈涛在一旁看了半天，这时候终于来的及插话：“张婶，您里旺铺这么多，不差我们这点小钱，不如您这个月还按原来的收，咱下个月再看情况调整。”
容思晴瞟了一眼又收回视线，心底元福落了，还好他这师哥没给她拖后腿，要不然她真顾不上兄妹情谊了！
“哎呀，行吧行吧，”不知是心软了还是不想再浪费口舌，张房东总算松了口，“就介么办吧，我下个月再过来。”
容思晴松了口气，连忙道谢：“多谢张姐，能遇上张姐这样人美心善的房东，是我的福气。张婶，张姐姐您慢点儿，有空来吃饭哈！”
房东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容思晴一眼，摆摆手走了。
总算把这尊大佛送走了，容思晴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看着眼前的沈涛，容思晴心底突然又是一阵好气，侧过头轻哼一声，要是她那日参加了周家举办的厨艺大赛，自己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副田地。
再说了，就因为她是女厨子所以就不招待见了？她要是没听说周府不招女厨还不至于这么生气，要是她真的手艺不到家也就算了，可问题就不在这里。
容思晴越想越气，女厨子怎么了？想当年谢家和赵家，不都是女厨当家，撑起了津门厨界的半边天？周家又不是没经历过四大家族各自经营那些年，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呢。现在这位周大少爷还跑出来瞎蹦哒，真是添乱！
沈涛盯着面上愤怒且陷入深思的容思晴，一言不发。
容思晴感受到了来自沈涛的目光，擡起头说：“师兄，母亲当年能做到的，我也必须做到。田家如今不也出了个女厨，我就不信单凭一个周府就能左右津门厨界，我容思晴定要让他们知道，谢家在厨坛的地位，不容撼动！”
“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也愿意陪着你一起重振谢家的光辉。”沈涛坚定地说完，话锋一转，忧心道：“但是你一定不能出事，现在凶手还未知，你若是高调的出现，很可能再度受到对方谋害，毕竟……鲲鹏吞海就在你手里。”
“哼，他们无非是冲着宝藏去的，我既然选择回来，就不怕他们找上门。先不说这些了，师兄，帮我试试菜吧，咱们的新菜式还没有着落呢。”容思晴说完站起来拍了拍手，往后厨走去。
“小心点总是好的……走吧”沈涛没再多说，只是抿着唇跟容思晴走进了后厨，无论如何他都会守在她的前面。
但有些事，总是防不胜防啊……
后厨里胖子正在备菜，看见老大和容姑娘一起走进来，会心一笑，和旁边看火的老徐低声打趣道：“老徐，你看咱们老大，恨不得黏在容姑娘身上，一点儿都没有当师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