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心怀鬼胎
宝鲜楼大堂里四面通透，灯火通明，田家小厮正续了茶水，端着茶壶从二楼慢慢走下来。
那田家小厮瞥见周顾怀，忙迎上来，恭敬行礼：“问周少爷安，您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可是茶水点心伺候不周？”
“厅里太闷，我出来透透气。”周顾怀作势翻了翻衣襟，解掉一颗纽扣，“今天二楼没有宾客，你去楼上做什么？”
“我家老爷最喜这雨前龙井，特意让我来添壶茶水。”田家小厮低头示意。
周顾怀扫了一眼，果真壶里水是满的，挑不出毛病。星眸上移，冷笑一声：“那快去快回吧，别让田叔久等，茶晾凉了可就品不出味道了。”
田家小厮神情微愣，片刻后再次行礼：“那奴才就先退下了，周少爷自便。”
周顾怀看着他消失在自己视线里，清冷如冰的眸光才恢复如常。
彼时，田奉承拄着拐杖，神色肃穆地坐在雅间里。
“老爷，奴才无能，”田家小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俯身不起，“奴才刚准备去储物室里把投票箱拿出来换了，可是周家少爷就守在楼梯口，让我无从下手啊！”
田奉承鹰眸眯起：“他去那里干什么？”
“他只说出来透透气。”田家小厮将头埋得更深，“周少爷还问我去楼上做什么，奴才害怕打草惊蛇，只得先离开了。”
田奉承眸光微黯，镜片上寒光凛然：“看来这小子势必是要同我田家作对了。”
田家小厮猛然擡头：“老爷有何对策？”
高座上的人招手示意，小厮匍匐到他身前，听到田奉承在耳边低语几句，身躯陡然一震，半晌才回过神来：“若是让周家人知道，恐怕……”
“只管照我说的去做。”田奉承厉声打断。
小厮站起身来，领命离去。
与此同时，楼梯间一扇暗门里，传来两名男子的议论声。
“我不明白，你怎么突然觉得田家人会有猫腻呢？”
“楼下有会客厅，楼上安置了雅间，这两处人来人往，太过引人注目。唯有连通楼梯的拐角处，有这么一间储物室，田奉承身边的下人行为鬼祟，不来查查我放心不下。”
“所以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帮你撬锁？我堂堂青帮帮主，陪你做这偷鸡摸狗的事，传出去像什么样子。”石云生嘴里嘟囔抱怨，手却忙活着翻腾杂物。
周顾怀手头也没闲着，他在另一侧翻箱倒柜：“一会儿是当场唱票，真有猫腻也会在那投票箱里动手脚。”
石云生淡然道：“我看你是多虑了，田家人怎么可能会在眼皮子底下——”
倏地，心里多了一物，是个做工精致的紫檀木匣。他摇了摇，匣内似有窸窣响动。顶端有一条缝隙，石云生将匣子倒置，几张纸片如鹅毛一般飘零落下。
他拾起一看，瞳孔微缩，上面清一色写了“宝鲜楼”三字。田家人真的准备了两个投票箱，若不是遭遇了周顾怀的拦截，恐怕这木匣此时已被调包。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周顾怀闻声赶来。
石云生耳朵竖起，听到周顾怀的脚步声，忙将那木匣藏到身上，正色道：“没什么，就是一些采买账单。”
周顾怀眸光幽深如潭，他略有迟疑地扫了一眼，见石云生神色自若，终是什么也没说。
二人返回时，却见会客厅已经空无一人了。
石云生思忖片刻，说道：“我听文慧说是当街唱票，兴许已经开始了。”
长街上熙熙攘攘，围观群众把宝鲜楼围得水泄不通，公证人在念票，胖子和瘦子一左一右像左右护法似的守在后面，生怕他念错一个字。
那人念了好几个“梦晴小馆”，中间才冒出零星几个“宝鲜楼”，田奉承越听脸色越暗，到最后甚至连佯装的冷笑都吝啬示人了。
“唱票完毕，梦晴小馆二十六票，宝鲜楼十四票，梦晴小馆获胜！”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真的假的啊，梦晴小馆赢了宝鲜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