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无事献殷勤
周顾怀甩下一句“当年的翡翠胡桃游水虾”就一走了之,倒是折腾得容思晴一晚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一张憔悴的脸出现在后厨,干活都不像平时那么有激情。
沈涛瞧见容思晴这般模样,心下了然。
几次尝试着开口,却总是找不准合适的时机。
直到容思晴手中握着一根山药愣神的时候,沈涛低沉的声音终于冲破了双唇的束缚:“思晴,我们离开天津吧。”
容思晴转头略显呆滞地看着师兄,眼神里带有一丝询问,以及掩藏不住的疲倦感。
“周家公子一句话就能把你变成这副样子,我怎么放心你面对三个家族盘根错节的势力?人家轻而易举就能抹去的命案真相,凭你一个小姑娘又如何能查得清?”沈涛越说越激动,擡手抓住了容思晴的肩,“师父已经去了,你是谢家唯一的血脉,就算是为了你母亲,你也不能有事啊!”
容思晴微微转动身子,甩开了沈涛的手,深深叹了口气擡头说道:“正因为谢家只剩我一个人,正是为了我母亲,我才更要留在天津,查出真相为整个谢家报仇。”
“可是…”
不等沈涛说完,容思晴又继续道:“师兄,你如果想走,我不拦你,但我心意已决,不必再劝了。”说完便一心做菜,不再理会沈涛。
相识多年,沈涛依然觉得自己和小师妹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他不懂她的坚持,她也不知他的情意。
只要自己能一直陪着她,就够了。
这样想着,沈涛对于那位来者不善的周公子又添了不少敌意。
既然劝不动思晴,那就从周公子处下手,让他远离小馆,远离思晴。
另一边周顾怀回到府中,仍在回味着过往记忆中的种种滋味,唯一不解的便是容思晴对待自己的态度。好歹也是青梅竹马一段良缘,她怎能说忘就忘?
元福端详着自家少爷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试探着询问道:“少爷,姑娘家脸皮儿薄,说不定她心里一直惦记着您,就是不好意思说呗。”
周顾怀给元福飞了个眼刀。不过,仔细琢磨一下发现,元福的话竟然有点儿道理。
难道其实容思晴明明记得自己,只是因为害羞不敢承认,跟自己玩儿欲擒故纵的把戏?
周大少爷越想越坚定自己的看法,于是第二天中午又带上元福去了梦晴小馆。
正午的骄阳映在少年白衬衫上,额前几缕碎发泛着金光,平静、祥和而美好。
每次来见容思晴,周顾怀都不像平时那样冷漠疏离,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只为她一人。
从巷子口到梦晴小馆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对于此时的周顾怀而言,再没有比这更让人煎熬的路了。
然而前方,还有太多未知等着他。
来到小馆门口,周顾怀正要擡腿进店,门内却闪出一道身影,不偏不倚拦在他面前。
周顾怀顺势停住,双臂环抱胸前,擡起右手用食指指节处蹭了蹭嘴唇下缘,他的动作很慢,玩味中透露出一丝危险。
这家伙昨天赶他走还不够,今天居然变本加厉连门都不让他进,思晴身边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啊。
沈涛还在故作无意挡住周顾怀不让其进门,要是听见周少爷的心声知道他把自己称作牛鬼蛇神,恐怕能直接给他来上一拳。
“哎呀,提前预订好的客人怎么还没到?”沈涛自言自语说道。
不过一旁观战的元福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这架势,颇有种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意思。
小馆的门本就不宽,最多能容纳两人并肩,沈涛身形又壮,配上粗重的眉毛和脸上细密的胡茬,往那儿一杵就跟门神活了似的。相比之下,周顾怀就略显瘦弱了。要想进门,还是智取更合适。
周顾怀惦记着容思晴,不想跟无关紧要的人浪费太多时间,微微偏过头擡手示意。
这是他和元福之间的暗号,毕竟是多年打配合的老队友了,默契值自然没得说。
于是元福瞬间换上了一张热情之中带着些许慌张的脸,手一擡朝着店里沈涛左后方招呼道:“诶您几位吃好了啊,来介边儿请,欢迎下次光临!”
沈涛下意识回头后撤半步,准备让出地方供客人离开,结果客人没见着,倒是一道修长的身影闪过。
周顾怀瞅准时机一个箭步窜进了店里,就近挑了个空位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