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最终赢家
石云生眸色暗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而后淡淡道:“承蒙挂念,只是家母十年前已经去世了。”
郑春来闻言神色一滞,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听到“赵前辈”这个称呼,容思晴攥紧了拳,瞳孔微缩,心跳声又加剧了几分。原来当年自己的救命恩人竟是石云生的母亲,只可惜还未登门拜谢,恩人却已经过世了,难免觉得心痛。
心底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疑影,赵阿姨与母亲是多年好友,为何在母亲死后没多久,赵阿姨竟然也去世了,她们二人的死因到底有没有联系?
奈何问题还没想明白,思绪便被外界的喧嚣声打断了,她只得先放下疑虑继续完成比赛。
容思晴自知周顾怀失去嗅觉的事情不能泄露,为了避免让他接触任何调味剂,将炒好的蔬菜与豆腐混成馅料以后,才放心地交出去。
周顾怀接过,将这些五彩斑斓的馅料填充到“鸭架骨”中,最后用镊子将热油炸过的豆皮薄衣夹起,小心翼翼地敷在上面。
而郑春来则开始调制烤鸭酱料,他先放了一罐甜面酱、三勺糖和几滴香油,而后起锅热油,倒入佐料入锅翻炒,同时加入少许的水,直到糖分与面酱完全融合。郑春来边翻炒边解释:之所以翻炒是为了祛除面酱原本的酸涩味道,加糖则是中和咸味,最后滴上几滴香油提鲜,这传统烤鸭的蘸料便调好了。他还在调料的间隙烙了几张薄饼,摆好葱丝、土豆丝、胡萝卜丝和豆皮作为配菜。
几人配合默契,不多时,一只色泽金黄的素鸭便大功告成。容思晴这一桌率先按响比赛铃,周围几桌侧目瞧了一眼,纷纷加快手上的动作。
比赛到了尾声,几个披头散发的人悠悠走过来,收走了每桌的食盘。他们每走一步,脚腕上桎梏的锁链发出尖锐响声。众人缄口不言,似是怕一开口说话便被这些阴兵厉鬼拖走。
小厮端着菜走到了纱帘旁边,牛头马面将帘子撩开一角,接过菜呈到鬼阎王面前。
众人站在原地默默等候品鉴结果,只见鬼阎王先瞟了一眼那泛着红油的毛血旺,做这道菜的厨师神色微动,踮起脚尖想看看鬼阎王品尝后的反应。
为了祛除味道,他先是尝试倒入料酒,后又使用八角、生姜、大蒜炖煮,最后焯了三遍水,这才勉强盖住膻味。
谁料鬼阎王一口没尝,声音通过帘子向外面幽幽传来:“这里面哪里还有牛羊脏器的本味,属实让人难以下咽,厨子是哪个?淘汰!”
那厨子惊愕擡头,似是不能接受这个结局。还未等他开口辩驳几句,身侧几个阴兵便一左一右拽着他的双臂,将他整个人扯了出去。
不只是他,在场众人都懵了,实在没想到鬼阎王的口味真重。
鬼阎王又瞧了一眼旁边,那里摆着一碗黑黢黢的粘稠酱料,再配上几块雪白的银丝卷,神色越看越凝重,末了他擡眸问道:“谁做的?这是什么?”
一瘦削的厨子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鬼……鬼阎王,这是小人做的蚕蛹酱,是十二版纳的一种小吃,用银丝卷蘸酱可食。”
鬼阎王略一沉吟,用调羹在汤汁里搅拌了几圈,那漆黑如墨的酱料顺着勺子缓缓向下滴落。看得鬼阎王眼角一抽,随即便把调羹“啪嗒”一声扔到了地上,身旁服侍的小厮连忙捡起来扔回了盘中。鬼阎王冷声开口:“外观实在太过不雅,淘汰!”
这厨子本想解释,却被阴兵眼疾手快地堵住了嘴,害得他只能发出“呜呜”声,心存不甘地被拖走。
这时鬼阎王被另一道菜吸引了目光,白盘上黑蛇被切成几片,每片蛇肉上还挂着涔涔红丝。他不可置信地用筷子戳了戳,蛇尾竟如同起死回生一般隐隐摆动,不禁“啪”得一声把筷子摔在桌上,声音已有怒意:“是个人都知道,生吃蛇肉有寄生虫,你这是想害死我啊?”
“鬼阎王,小,小的不敢。这道菜名为蛇肉刺身,我的灵感源于东瀛人的一种吃法。”那厨子生得虎头虎脑,说话时还有些结巴,只见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只锦囊,“此物乃是我家的独,独门秘方,可祛,祛除虫卵。”
鬼阎王听他墨迹半天只蹦出两句话,不耐烦地冲他招了招手,那厨子赶紧走上前来,颤颤巍巍地解开锦囊,往白盘边缘倒入了白色粉末。不多时,那蛇尾摆动幅度加剧,白色粉末逐渐变成灰色,灰黑色,到最后竟漆黑一团,其中混杂着不少米色球状物,甚至还有几条透明小虫。
而反观摆盘内的蛇肉,色泽红润,肉质滑腻,像是镀了一层水膜似的。
鬼阎王这才放下心来,夹了一块送入口中,顿时眉头舒展开来,对这道菜连连称赞:“甚好,甚好!原来鲜蛇肉吃起来竟是如此美味。”
一盘蛇肉即将见底,不少人看起来灰心丧气,纷纷觉得自己没有取胜的机会了。大家心里都有数,深知这道别出心裁的活蛇刺身,已经获得了鬼阎王的青睐。
鬼阎王吃得心满意足,要知道这场比赛为厨师们准备的食材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就是为了观察他们随机应变的能力。所以在他看见下一盘端上来的烤鸭时,不禁感到舌尖索然无味。
“这有什么新鲜的,端走!”鬼阎王不屑嗤笑。
“等等!”容思晴突然开口,众人闻言一顿。
就在大家猜测这女子下一步的行动时,容思晴已然昂首阔步走上前,坚毅的眼神对上帘后之人,神色毫无畏惧:“鬼阎王,别的菜您都尝过了,总要一视同仁,给我们的主厨一个机会吧。”说罢,她回眸示意郑春来。
郑春来被叫上去的时候头皮发麻,手指都是抖的。素鸭并非真正的烤鸭,哪怕形状再逼真,南瓜与鸭肉在切割时的触感肯定不同,不知道会不会用刀一切就散架。
事实证明他确实多虑了,那刀在嵌入素鸭的表皮时竟与寻常烤鸭一般无二,容思晴选取得豆皮薄衣格外得当,切割起来更加如鱼得水。
郑春来只用了三刀,就使那质地均匀的“鸭皮”悄然脱落,内里由色泽斑斓的蔬菜构成,“鸭肉”错落有致地镶嵌在金黄色的鸭架骨中,好似一张五光十色的调色板,令人眼花缭乱。
郑春来撂下刀具时,帘后似有一瞬的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