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刚被吵醒的时候，眼里还带着疏离和警惕，一看到自己跟前的人是秦云笙，立马就换了副表情，笑嘻嘻地喊爸爸，还伸手朝秦云笙要抱抱。
秦云笙十分头疼地把在自己手背上蹭来蹭去的鱼脑袋用一根手指推开，“不许叫爸爸，叫哥哥。”
零号撇了撇嘴，嗷呜一口就准备咬秦云笙的手。
秦云笙十分迅速地把手抽回来，躲过一口。
没咬到，零号不开心，用尾巴在浴缸里翻江倒海，噼里啪啦地把把浴缸里的水搅和得溅了一地。
秦云笙伸手把零号的两个圆脸蛋子捏在手里，自以为恶狠狠地威胁道，“再闹就吃了你。”
零号像一条小傻鱼似的，被捏住脸还咯咯咯地笑，“吃，饿。”
秦云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这孩子喂任何东西吃。
秦云笙不知道人鱼喜欢吃什么，就先拿了一片面包，递到零号嘴边。
零号噘嘴，一边摇头一边又叫了声爸爸。
那一声爸爸的语调百转千回，好似在撒娇。
秦云笙戳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然后又从冰箱里拿了葡萄过来。
零号再次摇头，有些失望地叫了一声爸爸。
秦云笙在屋子里搜刮一圈，最后在厨房找到了一袋没拆封的卤鸡腿。
看到鸡腿的灵感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哥哥。
原来这孩子不是听不懂，只是一直在装，骗他玩呢。
也是，一个能自己从人贩子手里逃跑到他面前求救的小孩，怎么可能蠢到话都听不懂。
秦云笙叹着气想到，这小机灵鬼还真不好伺候。
吃过了鸡腿之后，孩子还喊饿，但是家里已经没有肉了，秦云笙决定出去买。
因为这孩子身上还长着鱼尾巴，也不方便出门，所以秦云笙只能把他一个鱼留在家里。
秦云笙不放心地叮嘱道，“你自己在家乖乖的，不要乱跑，知道吗？”
零号十分乖巧地点头。
然后秦云笙就出去了。
超市的生鸡腿今日特价，秦云笙买了够煮一盘的量，一抬头看到牛肉也比昨天要便宜一些，就也称了一块丢进购物车里。
排队去结账的时候，秦云笙的购物车里除了各种类型的肉，还多了一大包他平时在超市看都不会看上一眼的儿童零食大礼包。
果然，家里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样。
秦云笙一边感叹养孩子不容易，一边抬头看到旁边货架上的宝宝杯愣住了。
那宝宝杯是玻璃的，上面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还带一个防摔的杯套，甚至还贴心地设计了一款挂绳，孩子不渴的时候可以挂在脖子上。
于是，秦云笙人生第一次，给鱼买了个水杯。
秦云笙带着一大堆东西回到家里，找了一圈竟然没发现鱼崽子的身影。
秦云笙把肉放在厨房，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最后发现鱼崽子在电视柜上。
鱼尾巴又变成双腿，鱼崽子蹲在电视柜上，把一整只鱼头伸到了电视柜旁边放置的金鱼缸里。
秦云笙刚才没看到他在这，便是因为他把自己的身子藏到了花瓶后面。
秦云笙走过来的时候，发现鱼崽子在金鱼缸里伸长了舌头，张着大嘴，似乎想要把金鱼缸里面的金鱼吃掉。
看来这孩子是真的饿坏了。
秦云笙抱住鱼崽子的腋下，将他从金鱼缸里拔了出来。得亏金鱼缸够大，鱼崽子的脑袋够小，不然他的鱼小脑袋可就拔不出来了。
被强行拔出的鱼崽子像是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委屈巴巴地朝秦云笙噘嘴，“饿。”
秦云笙无奈地戳他的小脑袋瓜，“饿了也不能吃金鱼缸里面的金鱼，脏，吃了会肚子痛。”
鱼崽子似乎只听明白了肚子二字，委屈巴巴地用小手揉了揉肚子。
秦云笙把他的脸和头发擦净吹干，放到了沙发上。
“等着，哥哥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秦云笙把买来的生鸡腿处理好，放进锅里做了一道红烧鸡腿。
秦云笙把鸡腿端上桌的时候，鱼崽子的小鼻子一直在抽动，小脑袋跟着秦云笙手里的鸡腿从厨房一直转到了餐桌。
“再等一会，哥哥再去炒个牛肉。”
秦云笙将鸡腿搁在餐桌上，转身又进了厨房。
鱼崽子从沙发上蹦下来，颠颠颠地跑到餐桌让，脚底下垫着小板凳，伸长胳膊从盘子里拽了一只鸡腿过来。
秦云笙脱了围裙端着牛肉和米饭走过来，发现盘子里的鸡腿少了一只。他一低头，发现鱼崽子的手上和嘴边沾着可疑的褐色汤汁。
以及最明显的一处破绽——鱼崽子两腮鼓鼓，一看就有猫腻。
秦云笙强忍住哭笑不得，故作严厉地问零号，“鸡腿呢？”
零号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摇头，两团凸出的脸蛋子，差点被他的动作摇得甩出去。
秦云笙有些好笑地说道，“我问你鸡腿哪儿去了，你摇什么头呀。”
零号继续摇头。
秦云笙憋着笑说，“你把嘴张开。”
零号眼里闪过恐慌，开始剧烈地摇头，因为摇头幅度太大，导致嘴巴闭不上，口水都流了一滴出来。
秦云笙彻底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好了，不逗你了，快吐出来，小心噎到了。”
然而鱼崽子没动，而是一脸警惕地盯着秦云笙的动作，好像很怕他会上来抢吃的似的。
秦云笙用手轻轻捏了下鱼崽子的肉脸，“快点吐出来，我不抢你的。”
谁知秦云笙的这个动作一下子刺激到了零号，他猛的一下将秦云笙的手挣开，急吼吼地咔嚓咔嚓两下把鸡腿吃了，连骨头都没吐。
秦云笙担心的脸都白了，一时没忍住，态度有些凶地吼了出来，“快把骨头吐出来！快点！骨头不能吃。”
然而零号已经把鸡腿连着骨头一起嚼碎咽下去了，他唯一关注到的重点是，哥哥竟然凶他。
鱼崽子的眼睛一下就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地从眼眶里掉下来，看起来委屈极了。
秦云笙愧疚得一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他蹲到鱼崽子跟前，十分心疼地对他说，“抱歉，是我刚才太凶了，吓到你了。”
零号哭的直抽气，秦云笙只得把鱼崽子抱起来，哄了好久。
哄到最后，鱼崽子终于不哭了，委屈巴巴地说自己饿。
秦云笙把零号的肉脸擦干净，将他放在椅子上，自己带了一次性手套将鸡腿肉撕下来，一条一条喂到鱼崽子嘴里。
鱼崽子只负责张嘴接住肉和吃，终于又重新开心起来，一边吃一边悠哉地晃动小脚。
秦云笙总算松了一口气，并暗暗发誓，之后对鱼崽子说话时再也不会凶他了。
晚上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因为吃了鸡骨头，还是喝了鱼缸水的问题，鱼崽子吐了。
秦云笙急得额头冒汗，但也无计可施，这孩子无论送到医院还是宠物医院，都不是那么一回事。
秦云笙只得又上网搜，发现那个楼主还发了帖子说，人鱼也有一半是人，一些人吃的药也可以给鱼吃。
于是秦云笙找了一点止吐的药喂给鱼崽子吃了。
吃完药的鱼崽子果然不吐了，但肚子还是不舒服，皱着眉头一直哼唧。
秦云笙把鱼崽子抱在怀里，一点一点地给他揉肚子，这个时候的鱼崽子乖极了，还会抱着秦云笙的胳膊蹭脸，看来揉肚子应该是能让他舒服一些。
于是秦云笙抱着鱼崽子给他揉肚子，直到鱼崽子睡着了，趴在他怀里小声打起了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