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楼上，零号的两条腿已经彻底变成了尾巴，上面沾着一块一块的水泥，有的都干巴巴地结成了块。
秦云笙小心翼翼地把鱼崽子放进盛满温水的浴缸中，将他身上被尾巴硬生生撑开的裤子拽下来，拿了个小刷子，一点一点地刷鱼崽子尾巴上粘的水泥。
秦云笙越刷越觉得愧疚，鱼崽子本就是幼鱼，尾巴上的鳞片还没成熟，摸起来就像是劣质塑料一样，有的地方一碰还很软。平日里秦云笙给鱼崽子洗澡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扔掉了他身上哪块的鳞片。却没想到，他如此珍视的宝贝，竟然被人推进了水泥里，即便凶手是一个小孩子，有那么一瞬间，秦云笙都觉得有些忍无可忍。
而零号似乎也看出了秦云笙在因这件事而生气，他知道哥哥在关心自己，他想让哥哥不生气，生气的哥哥一点都不可爱了……
于是零号把他沾着水的小手搭在了秦云笙的拿着刷子的手背上，甜甜地对他说，“哥哥，我没事的。”
秦云笙还是对此感到很心痛，他轻轻摸了摸鱼崽子掉了块鳞的尾巴上，十分不忍地问他，“疼不疼？”
零号咧开嘴笑了，“一点都不疼。”
只是掉了一块鳞片而已，其实真的不疼，还没有许临风在他身上扎针的时候疼。
面对这样一只如此懂事的鱼崽子，秦云笙更心疼了。掉了鳞片的那处分明都泛红了，怎么可能会不疼。
秦云笙轻轻抓住鱼崽子的尾巴，把嘴凑过去，轻轻吹了一口，“乖，吹吹就不疼了。”
零号乖巧地点头，“嗯，被哥哥吹了一口之后，果真就不疼了呢。”
洗过澡之后，秦云笙就把鱼崽子抱到了床上，一边给他擦头发，一边问他，“你还记得是谁推得你吗？”
零号咬着自己的指头回想了一下，过了一会才回答道，“应该是是个子最高的那个小胖子，他说我不会走路，是个瘸子，他笑话我，我就咬了他一口，然后他就把我推到水泥里去了。”
秦云笙抱着鱼崽子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他揉了揉鱼崽子的小脑袋，对他说，“不要信他说的，我们……”秦云笙忽然就愣住了，他好像还没问过这鱼崽子的名字是什么，但话都说到这了，便只能随便取一个昵称，“我们宝宝不是瘸子，我们有尾巴，他们都没有，我们宝宝的尾巴是最漂亮的，对不对？”
零号特别开心地笑了，一边笑还一边重复着，“宝宝。”
秦云笙捏了捏他的小肉脸，问道，“宝宝有名字吗？”
零号回答道，“他们都叫我零号。”
秦云笙皱了下眉头，这算什么名字？
于是秦云笙把鱼崽子塞进被窝里之后，对他说，“那哥哥之后就叫你宝宝好不好？”
零号甜甜地回答道，“好。”
接着，秦云笙便从床头柜上拿出一本故事书，给鱼崽子讲睡前故事。
鱼崽子甜糊糊地睡着之后，秦云笙轻手轻脚地一个人出了门。
……
第二日一早，零号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捏自己的脸，他十分不情愿地睁开眼，看到了秦云笙放大数倍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零号没认出来这是自己的哥哥，警惕性很强的他想开小嘴放出小牙刚要一口咬过去，却被秦云笙一只手按住脸，按了回去。
秦云笙笑着说，“怎么，早上刚起来就六亲不认？连哥哥都要咬？”
零号这才看清他的脸，闭上了嘴。
秦云笙把零号从被窝里揪出来，帮他换好小衣服，“我们要快点洗漱吃饭，一会要见一个人。”
零号打着哈欠唔了一声，然后就被秦云笙抱去卫生间洗漱了。
直到坐到饭桌上的时候，零号都还带着懵懵的表情，好像没睡醒似的。
但是哥哥做的煎蛋是真的香，光是闻味道，他就要流口水了。
于是醒觉这项活动在吃饭中慢慢完成了。
吃过饭之后，零号就乖乖坐在沙发上，期待着哥哥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秦云笙在厨房刷碗刷到一半，门铃响了，他在围裙上抹了抹手，随后把围裙一摘，走到门口去，把门打开了。
零号一直盯着门口看，秦云笙把门打开之后，他终于见到了哥哥说的那个人。
是一个大人领着一个小孩，小孩还是他认识的，昨天把他推水泥里的那个。
那小胖子被他妈妈领着走到零号跟前，眼睛红红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他妈妈拉着他的胳膊用力甩了一下，“大点声！”
小胖子他妈妈的声音属实是有点大，连零号都被吓得一抖。
小胖子更是嘤的一下哭出眼泪来。
然而他妈妈一点都不怜惜他，“我让你大点声再说一遍，你听没听见？”
小胖子只得一边抽泣一边又大声说了一遍对不起。
他妈妈还是不满意，皱着眉头啧了一声，“刚才在家怎么说的来着？”
小胖子猛的一吸气，将手里拎着的袋子递到零号跟前，抽噎着说道，“对不起，我昨天不该说你是瘸子，不应该嘲笑你，更不应该把你推进水泥里，真的对不起。”
说完小胖子就哇的一声哭的更委屈了。
他妈妈看不上他这不争气的样子，只好亲自又诚恳地道了一遍歉，“真的对不起，是我平日里没教育好他。”
这位妈妈都说话了，秦云笙也不能再闭口不言，开始和她客套起来。
零号对小胖子送过来的礼物很感兴趣，他从沙发上跳下来，握了握小胖子的手，对他说，“没关系的，我原谅你了。”
然后零号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小胖子送的礼物，发现竟然是一只毛绒绒的狗。
零号很喜欢，笑着对小胖子说，“我很喜欢这个礼物，谢谢你。”
小胖子也是才发现零号笑起来还挺好看的，他也不哭了，只是忽然红了脸，一脸扭捏地把头埋进了她妈妈怀里。
之后，小胖子的妈妈又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就将小胖子领走了。
秦云笙看到鱼崽子抱着那只毛绒狗狗把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觉得自己的努力总算没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