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校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
她把苏小小送上车,自己才拦了辆出租回家。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付了钱推开车门,脚刚沾地,一擡头,林栀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林美华就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显然是刚挂断电话。她平日里总是盘得一丝不茍的发髻此刻散了下来,夜风卷着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她脸上。身上穿着家居服,外面草草套了一件黑色薄外套,显然是匆忙下楼。
她在等人。等林栀。
林栀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看着母亲,出租车引擎的余温还在身后散着,路灯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两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妈。”她莫名有些发虚,轻声唤道。
林美华没有应声。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鞋跟敲击路面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栀的心上。她在林栀面前站定,眼神如刀。
“你今天在烬园弹琵琶了?”林美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气。
林栀抿着唇,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林美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尖锐,“你是不是在烬园弹琵琶了?”
“乐师生病了。”林栀垂下眼睫,声音很轻,“经理找不到人,我临时上去顶了一场。”
“谁让你顶的?”林美华的眼底压着一团火,那是即将喷薄而出的暴怒,“谁给你这个胆子?”
“妈——”
“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林美华的声音越来越大,夜风将她的失控送得很远,“我花了多少钱培养你?学了十几年琵琶,就是让你在这种场合卖艺的?”
“卖艺?”林栀猛地擡起头,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在自家店里救个场,叫卖艺?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林美华的手猛地擡起来,狠狠落下。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惊心动魄。
林栀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左脸颊上迅速浮起一片红痕,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火辣辣地疼。她慢慢地把头转回来,眨了两下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当她再次看向林美华时,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隐忍,只剩下一潭死水般的平静,却无端让人觉得冷到了骨子里。
林美华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还在微微颤抖。看着女儿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往事突然翻涌而上。
林栀的父亲,是所有人眼中的“好男人”。可只有真正跟他生活过的人,才知道什么叫作令人窒息的绝望。
他对家庭没有任何担当。林栀三岁时发高烧,烧到四十度,她抱着孩子疯了一样往医院跑,那个男人却坐在沙发上,跟没事人一样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困了,等会再去找你们。”
当时她的心彻底凉透了,她可以允许这个男人懦弱、自私。没本事,但是不允许他对唯一的女儿都尽不到做父亲的责任。
所以,她并不后悔打了女儿这一巴掌。她怕,她怕极了女儿被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迷了眼,怕她像当年的自己一样,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她绝不允许有任何脱离掌控的事情发生。
“我以为你只是脑子笨、成绩不好,却没想到你连女孩最基本的自爱都没有!”林美华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颤抖,“你以为在那种声色犬马的地方,大家是真心听曲的吗?”
“你知道我店里多少弹曲的女孩,下次再来的时候成了男人的情妇?那些男人看着你的时候,脑子里有什么龌龊想法你不知道吗?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自甘堕落的女儿!”
“什么叫自爱?”林栀终于笑了,眼中满是讽刺,“乖乖听你的话,做个精致漂亮的花瓶名媛,嫁给豪门,做一个能帮你跻身上流社会的筹码,这就叫自爱吗?”
“我不是你的工具,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林美华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她。
“你以后会谢我的,林栀。”
最终,林美华只是冷冷地抛下这句话。
“现在滚上楼去睡觉。以后,再也不准踏进烬园一步。”
林栀转过身,朝家里走去。路灯拖长了她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