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臣妻番外2 青梅竹马i
皇后娘娘比沈清栀想象中要和气许多。
她原本以为, 天家婆母大抵是威严庄重的，像庙里供着的观音像，端坐高处, 垂目看人，不怒自威。
可皇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快起来，地上凉。"声音温温和和的，像春日里晒过太阳的棉被, 蓬松而柔软。
沈清栀依言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睫毛敛着, 不敢乱看。
皇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一张芙蓉面上, 眉是远山黛，眼含秋水清, 鼻梁秀挺，唇色天然含朱。鬓边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 通身并无华贵饰物, 却愈发衬得她骨相清绝、风姿出尘, 便是满殿的鎏金宝器, 也压不住她身上那股子大家闺秀沉静端方的底蕴。
皇后心里先赞了一声：好个标志齐整的孩子。
皇后像唠家常似的问她家中兄弟姐妹几人，平时在家喜欢干什么。
沈清栀一一答了。她语速不疾不徐，声音清润如泉石相击，举止娴雅，落落大方，叫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皇后问她喜欢吃什么，她便说桂花糕和糖炒栗子，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补了一句："偶尔吃些, 不敢贪嘴。"
皇后听了，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殿内的气氛又松快了几分。她放下茶盏，对身旁的嬷嬷道："是个老实孩子。"
沈清栀耳根微微发热，不知这话是夸还是别的什么。
正说着话，外头传来小太监细细的禀报声："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到了。"
皇后眉梢微动，眼底那丝笑意更深了些。她看了沈清栀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好了，你先退下吧。回去好好歇着，明日还要学规矩呢。"
沈清栀福了福身，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正巧与踏进殿门的萧衍打了个照面。她垂眼行礼，侧身让到一旁。萧衍的脚步顿了一瞬，目光从她低垂的眉眼上掠过。
沈清栀走出去很远，仍觉得后颈上有一道目光。
殿门在她身后合拢。萧衍收回视线，朝皇后行了一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后靠在引枕上，看着自己这个向来沉稳的儿子，慢悠悠地开口："来得倒快。怎么，怕我吃了她不成？"
萧衍直起身，面色如常："母后说笑了。"
"我说笑？"皇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从前一提婚事你就推三阻四，今年你父皇说要给你选妃，你竟一声没吭就应了。我当你是开了窍，原来不是开了窍，是心里早就有人了。"
萧衍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嘴角却弯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皇后看着他那个藏都藏不住的笑，哼了一声，摇了摇头："行了，人我也见了，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定不负母后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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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倒也平顺。有淑妃娘娘照拂，又有皇后娘娘时不时地赏东西下来，沈清栀在宫里的日子并不难挨。每日学规矩、练礼仪、背宫规，日子按部就班地过，她渐渐也适应了。
殿选那日，她按规矩穿了藕荷色的宫装，梳了简单的发髻，只簪了一朵绒花。站在一排秀女中间，不显山不露水，安安静静的。皇帝问了几句话，她答了。皇后在旁看着，时不时与皇帝低语几句。
然后旨意便下来了。
"沈氏清栀，温婉贤淑，德容兼备，册为太子妃。择吉日完婚。"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
沈清栀跪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周围的秀女们齐刷刷跪了一地，此起彼伏地道喜。有人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才反应过来，叩首谢恩。
当晚，她正坐在窗前发呆，一个小太监来寻她。她认出是皇后宫里的人，便没有多问，跟着他走了。绕过几道宫门，穿过一条长长的夹道，那小太监在一处院落前停下脚步，躬身退到了一旁。
沈清栀推开门，院中的景致有些熟悉，一颗梧桐树栽种在那里，枝叶蓊郁，将暮色遮成一片浓淡交织的绿荫。树下立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那人身着玄色暗云纹的常服，衣料在薄暮中泛着沉静的鸦青光泽，被晚风轻轻拂动时，衣摆如墨色水波般漾开。
她走上前，福了福身："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萧衍转过身来。暮色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还记得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