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宋青尘有些微寒,这才发觉是出了不少虚汗。便掏帕子来揩,又随意揣进袖中。
酒后劲极强,三四碗醒酒汤下肚,才勉强维持个清醒。宋青尘整个人懵懂着前行。眼看快出园子了,身后突兀地响起一个男声。
“王爷留步。”
嗓音醇厚,引人回味。宋青尘一下就辩出来了。他借着酒意懒得做作伪装,极不耐烦的回头道:
“何事?”
贺渊从花树中信步走出来,面上表情淡然。他手里拿着一枚东西,绉丝的。
宋青尘只一眼就瞧清楚了,当即困扰的蹙起眉头,下意识确认,他抬手往袖中摸了一下。
果然,那方帕子不见了。
贺渊要递来,宋青尘毫无戒备的准备去接。
蓦地,脑中霹雳般闪过一个念头,他停住了——这不免要与贺渊要产生肢体接触。
宋青尘猛刹住那只手,虽然下面这句话有点过,但宋青尘依然冷声道:“落地沾尘,便是脏了。王府不缺这点东西,你丢了吧。”
不敢再理会身后的人,宋青尘大步往外走。
猛的一个趔趄,他肩胛骨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捏住,大惊之下宋青尘回头,正对上贺渊的眸子,幽深,带着愠色。
宋青尘看出来了。
贺渊起了杀意。
而他捏死自己,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只不过碍于身份与时机,暂时没有动手罢了。他对原主本来就厌恶至极,似乎又因为这句话,那些厌恶被放大了。
肩上那只手并没有松开的意思,仍旧力道十足的捏着。宋青尘吃痛,他厉声道:
“贺渊,你做什么?”
贺渊一咧嘴笑了,眼中的森冷没有下去,嘴上却是饶有兴致的问:“王爷倾慕于我?”
四下寂静,日落前柔和的霞光映在贺渊半边脸上,却是十足的诡谲。加之那双幽深的眸子,直让宋青尘在痛感中生出许多恐惧。
颖国公府上,他竟如此对待一个亲王?
宋青尘强压下心中恐惧,佯装镇定。他冷笑一声: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
第7章 主角不过尔尔
也许是这否认太过于直接,贺渊正在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宋青尘感到肩上力道下去了些许,痛意与威压也随之散去不少。
如果今天镇不住贺渊,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他方才定然以为我说的“脏了”,是因为他碰过。加之今日,自己又一改从前原主的做派,才使得他以为我在戏耍他,这才恼怒起来?
宋青尘按捺住情绪,在心里权衡着。
酒劲壮胆,宋青尘本就不是个软骨头。既然这头狼先收了爪子,他必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宋青尘挪开两步,一甩袍袖,挎下脸:
“竖子,”宋青尘微仰下颌,趾高气扬道:“颖国公府里,岂容你与本王如此造次?”
连他名字都不屑于叫,这是十足的轻蔑了。
贺渊在霞光里打量着宋青尘,仿佛也在权衡着什么。宋青尘面不改色,脸上依旧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心里却是发虚的。
彼此静默。
几个呼吸的功夫,贺渊像是权衡妥当了,又披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皮相,赔笑讨好道:
“脏了一条帕子而已,王爷何必动怒。”贺渊随手作揖,好像刚才动手的不是他。
宋青尘看他不敢再放肆,于是胆子便大了起来,一不做二不休,继续呵斥道:
“你放规矩些,少来招惹本王。”
内心却是越来越没底。
明明是原主先招惹贺渊的,现在自己却倒打一耙。
没想到贺渊倒是配合,立即卖起了乖。
他又是一揖,比刚才更恭敬了:
“微臣不敢。”
宋青尘望着他冷哼一声,转身沿着石板小径往
外走。
宋青尘边走边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了?原主性骚扰,现在自己还把他斥责一通。宋青尘不禁怀疑起自己来,心中浮起一丝愧疚。
可他转眼一想——
渣攻,不就是要这样吗。
想玩的时候死缠烂打,不想玩了,就拔哔无情。
……演技愈发炉火纯青了。再这样下去,宋青尘真担心自己精神分裂。
出了海棠园,王府的长随过来迎上,关切道:“王爷,您还要紧吗?”
宋青尘睨了他一眼,发现这长随脸色十分怪异,他也懒得多想。不就是醉酒么?醉酒没见过?
“无事。回府。”
长随不敢再多话,默默跟着宋青尘往外走。
出了颖国公府门,长随就去停轿的小巷,招呼着轿夫们把轿子抬过来。
就在这间隙里,身后又响起一个声音:
“恭送王爷。”
贺渊……阴魂不散,直叫人生厌。
宋青尘略往回偏头,懒散的“嗯”了一声,没正眼瞧他。贺渊倒是没再说什么,温驯地站在宋青尘身后。不多时,轿夫们抬着王府的轿子过来了。
宋青尘上轿后,长随替他放下轿帘。轿子一起,宋青尘就忍不住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看贺渊这种不可一世的人吃瘪,真是太有意思了。
虽然自己也在死亡的边缘反复试探,但这种刺激,也给平淡乏味的穿书生活增色不少。他不由得又一次轻笑出声。
路上,宋青尘抬手,揉了一下方才被贺渊捏过的左肩。肩胛上还有一些隐约的痛感,让他不禁回想起了贺渊那个幽深的眸子,微打一个寒颤后,宋青尘又不屑起来。
这小子还能有什么手段?
不过尔尔。
刚回府,宋青尘就去了房里,准备在下温泉之前,再欣赏一把自己的容貌。入浴前的容貌堪称一日中的高潮,不能错过。
宋青尘惬意地哼着小曲,绕到卧房屏风之后,准备瞻仰这副好皮囊的醉后姿容。
优哉游哉的,他在铜镜前站定。只是,刚往里瞧了一眼,他就怔住了。
……怎么带着泪痕?!
他怎么不知道,这什么时候哭过了?莫非原主的肉体对贺渊心有执念?不应该啊,他不记得今天自己落过泪。
正狐疑,他猛地想起来了。
烈酒催泪,原主这身子受不了,他今天席间已经悄着揩过了好几次。这么说,在回来之前,贺渊眼里的自己,就是现在这副模样?!自己居然还顶着这样一张脸,在他面前嘚瑟许久?
宋青尘看向铜镜中这副容相——是一张芙蓉挂泪的动人脸孔。
可眼中却满溢出不甘的恼恨。
……
“啪嚓”一声,是杯盏碎裂的脆响,房门外伺候的两个婢女闻声,赶紧脚步惶惶地过来:
“王爷可有吩咐?”
两人大气不敢出,声音略发着颤。
宋青尘阴沉着脸,拉开房门迈步出来。
“沐浴。”
声音冷极了。
宋青尘一边往王府的泉池走,一边算着日子。他想起了之前与春祥的交谈,如果他没有记错,明日要去上早朝。
不可避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