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问诊了一会儿之后，安排了他去做检查。
慕元礼进去做检查之后，就剩下叶秋时跟慕青两个人，两个人各坐一张椅子，中间还隔着一张椅子，沉默着没有说话。
坐了好一会儿后，慕青才说道：“你害惨了他，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怕你有什么危险他也不会追着去，也就不会出车祸。”一句近似平静的责备。
叶秋时能说的无非是一句“对不起。”她确实害惨了他，他变成今天这样，全是因为她，无非想象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
“他爸曾经把他强硬地架到医院来，可他宁愿意死都不愿意接受治疗。”她能苦笑了一下，“昨天他突然说要来看医生……虽然不知道你跟他说了些什么，但是也是因为你，他才愿意重新做治疗。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讽刺。”
叶秋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沉默着。
“你跟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那两个人做的那些恶心事？”慕青突然问到林月莲与顾其才的事来。
叶秋时仍然沉默着，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慕青在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他果然早就知道了。难怪他从三年级开始突然就不喜欢他爸，三年级啊，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后半句像在自言自语，也像在向她提问。
“因为他不希望您受伤，虽然他对您多有怨言，但是，他很爱您。”
慕青悲凉地笑了一下，“我对他的爱不也一样的吗，我想给他最好的，希望他的人生一帆风顺，用苦良心地给他规划了人生轨迹，可是他偏不听我的。无论是他喜欢的篮球，还是他喜欢的人，他总有自己的想法。”
“人生的路还是得靠自己走。”
“道理谁不懂，他如今这副模样哪里再经得起折腾！”
其实她未见得真的懂了。
慕青又道：“他的性子跟我一样，倔，但是你也是个倔性子，你们在一起……”她好像在挑选合适的词眼，所以停顿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走到最后。”
叶秋时也沉默着，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但是我希望你起码不会伤害他，你能保证吗？”慕青望过来说道。
这是允许他们在一起了吗？
“我不会伤害他。”叶秋时承诺。
“希望你说到做到，要是你敢伤害他，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慕青这一句听起来像是恐吓。
刚说完，医生推着他出来了，两人立马站起来，“怎么样？”
医生说检查过了，肌肉坏死得很严重，想重新站起来，几乎不可能。
注定是失望的结果。
“我不信！没有一点办法了吗？”慕青很激动，眼眶红了，如何也接受不了，她的儿子要这样一辈子。
医生能说的也有限，说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接受康复治疗，后续再看看结果，但是他也不敢担保有效果。
“有多大的机会？”叶秋时问。
医生说不到百分之三十的机会，希望很渺茫，慕青看了一眼自家儿子面无表情的脸，立马就拒绝，机会太渺茫了。
慕元礼却抬起了头来，说道：“我愿意试试看。”
“我不同意！过两天我们到国外去看看，那么多专家我就不信没有机会。”慕青仍然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你没听到医生刚刚说的吗，动脉血管栓塞，就算你把大罗神仙请来了也没用。”慕元礼很平静地说道。
“可是……万一……”
总觉得真正害怕不愿意接受现实是慕青而非慕元礼。
“妈，让我试试吧，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而且现在也没其他办法了。”慕元礼坚持。
“是啊，试试吧。”叶秋时也加了进来。
慕青也只能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