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看时,乔儿已经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她是一张网,在昏黄的如同破旧旅馆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地笼罩着人,那些破开的缝隙,总能让方陆北错觉的以为自己能逃。
其实不然。
现在再想想,就算她跟唐礼不是协议婚姻,就算他们很相爱,甚至有孩子,他恐怕还是会忍不住将她抢回来。
这就是他。
一直混蛋,一直没有底线。
房内的热意和暧昧还没褪去方陆北就要走,他是想留一晚的,可乔儿并不情愿,送人走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方陆北被推到门外。
脸还没有洗过,头发丝也乱着,有些散在额头,乔儿将衣服给他扔出来,格外绝情。
正要关门,方陆北却按住了,门外是薄薄的凉意,门内是暖室,还有乔儿,“等等,能亲一下吗?”
比这更亲密的事都做了。
还问这种话。
实在有些可笑了。
“不能。”乔儿面孔冷清,她现在太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总之不会是跟方陆北在这里谈情说爱。
这一天所有的顺从,只为图个清净。
可他那里会听她说什么,他想,就要,从来没什么道理。
方陆北伸出手,直接将乔儿拉到怀里,她想挣扎却无力,只能被他扣着下巴吻上去,气息相融,丝丝扑到脸上。
乔儿很无力。
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
满心满眼期盼的就是今天之后一切就结束。
天亮之后她就会自己将申请出国的资料递交上去,审批通过,就不会再多留。
“我走了。”
方陆北拿着衣服,眉眼间仍然有点别的期盼颜色,分不清是什么,乔儿也不想深究,别过脸,她看向墙面的斑驳,有些坑洼,如同陷在心里的一般。
这一天,仍然只能当作是露水情缘。在乔儿看来,他们大概率不会再见面了。
可方陆北知道,不过多久,她就会亲自上门来求他,求他帮忙,甚至求他带她出国,亦或者白天她说的话,什么养不养的。
就真的会兑现了。
他心情轻松。
走下那段狭窄的楼梯,随手点烟,这里没有出风口,呼出的辛辣气息还绕在鼻尖,一直熏着眼睛,直到走出那栋破旧小楼了,口鼻间才能够舒畅的呼吸。
凌晨。
这个点。
万籁俱寂。
连月亮都懒懒地藏在云层后。
地面是一片潮湿的漆黑,夜里会有霜,打在地上,像是一层水。
唯一的光亮还是方路北指尖的一点猩红颜色。
他往车边走会路过乔儿家楼下的一颗老树,树的一周被石砖堆砌保护着,在夜晚,像是快要修炼成精的妖怪,伸展着枝桠,跃跃欲试地要伸进每家每户去作乱。
方路北顺着枝干抬头看了一眼。
目光再度下移时,便定格住了。
没有光,让他不能很迅速地认出树下是不是站着一个人,只是影子很淡,依稀很像,他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黑暗里突然刺破一缕光。
残忍地划开了一切隐蔽在暗处的肮脏和污秽,让原本不应该暴露在青天白日下的东西,就此破茧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