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裴简指了下旁边的车,“我开那辆车送您回去。”
他们并排走。
他看了眼赵棠秋手里的暗红色布绒锦袋,面上用苏绣刺着梁禾玉品四个字,很陌生的东西,他不记得去收礼品的时候有这个。
但“梁禾玉品”是梁铭琛家里的牌子。
这个他记得。
可出于礼物已经到了赵棠秋的手上,他还是没有多问,便直接将她送到了酒店。
圣诞来临前夕有场在燕京的音乐会。
下着雪,天黑的早,禾筝练完琴出来就打车敢了过去,排队验票的人长长一条到了外面,她好不容易赶上,找到位置,刚坐下没多久,厅中灯光忽然熄灭。
这是惯常的。
寂灭和黑暗的观众席目光是定格在舞台上的,光柱缓缓洒落,第一场是个人钢琴独奏,禾筝正看着,身旁的位置忽然压下,一道很熟悉的气味灌入鼻腔,夹杂着寒冷。
她记得那张票落到了谁手里。
知道这个位置坐的是谁,但也记得方夫人说的话,要离婚,就别再跟季平舟做培养感情的事。
往边上挪了挪,她专心听着舞台上散发而来的钢琴声,怪异的是季平舟也很安静,安静的有丝不寻常。
没听多久,身旁的人忽然动了下脖子,继而一声不吭就睡了下来。
引得旁边两人看过来,目光皆是怪异的。
禾筝身体僵住,想将季平舟推开,刚动了下肩膀,侧了下眸,在有限的光源里看到了他的脸,睫尖垂着,没有阴影,仿佛整张脸都融在了沉沉的暗光中。
四周一圈都漂浮着他的呼吸,轻浮着,到了禾筝的耳朵里,伴着轻缓飘摇的钢琴曲,那么和谐。
就算不睁眼,禾筝能感觉到他很累,深倦着,是真的睡着了,不是为了占便宜。
算了。
现在把他推开还会惊动别人。
她这样想,便坐端正了回去,眼睛虽然正视着前方,听觉却始终被季平舟抓着。
那场音乐会是禾筝期盼已久的,却被季平舟搞砸了。
他的额头一寸沉甸甸地压在她肩上。
像一块天上砸下来的陨石,意外,不详。
他一直没醒。
禾筝便无法动弹。
半个身子都麻木了,舞台上弹了什么曲子,她完全没听到耳朵里去,以至于连散场都觉得意外。
煎熬到结束。
厅中灯光四起,纷纷洒落在座椅上,一瞬间也唤醒了熟睡中的季平舟,他轻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脑袋便被禾筝猛地推开。
他看到她气到发白的脸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从台阶上跑下去,季平舟牵住禾筝的手,她一把甩开,他又直接攥住她的腕子,“怎么了?”
后面有人从他们身边路过。
皆是茫然的目光。
别说他们,季平舟也觉得莫名其妙。
禾筝将他的手挥下去,“你来干什么?不是说没看到我的票吗?”
“又找到了,来给你送。”
都已经被用了。
虚伪的一套。
禾筝漠然看他一眼,“我只想一个人来看,你这样,弄得我根本没好好听,我们已经要离婚了,你别再这样了。”
季平舟还陷在疲倦里没有挣脱出来。
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了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还没说话,她拔腿便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