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筝大约猜到了他是在故作无所谓。
干着嗓音,语气还是柔的,“以后不要因为我跟你姐姐吵架了。”
既然结婚的时候没有,离婚了就更没有必要了。
“我哪儿因为你跟她吵架了?我就是不高兴,想吵,别自以为是了。”
禾筝忽然觉得枕头有些潮湿,“为什么不高兴?”
好在手机的材质坚硬。
不然现在一定被季平舟捏扁了。
他的心脏仿佛被刨开了,塞进许多潮湿的泥土再缝上,而结果无非是两个,被路过的行人踩出坑坑洼洼的洞,还有一个,被日夜浇灌,长出蓬勃而新鲜的植物。
现在,方禾筝就是那个给他浇水的人。
她说:“为什么不高兴呢?”
季平舟压下所有的复杂,还是笑了下,“因为老婆跟人跑了,够不够?”
禾筝咳了下,语气忽然认真。
“那也不该跟你姐姐吵架。”
一句话将季平舟的叛逆劲都激了出来,“那我应该跟谁吵架呢,你还愿意跟我吵吗?”
他话里有话,禾筝能听出来,她舌尖有一颗苦胆,滚了又滚,已经不能再坚持。
忍着混沌与无力,弱弱说:“以后不要这样了,要好好的。”
要好好的,才对得起她这些年的忍耐。
在许多不为人知的时刻,其实都是禾筝在哄季平舟,安抚他的情绪。
而更多时候。
他像是莽撞冲动的少年,爱发火,有坏情绪,喜欢发脾气,实打实的少爷。
禾筝嫁过去,在某次被季家的长辈讨论了下身世,话不好听,跟季言湘说的那些没有差别了,并且是当着许多人的面。
那次季平舟是想替她说话的。
可顾虑到对方是年龄很高的长辈了,禾筝硬生生拦了下来,拼命抓着他的手,那股火憋到结束,回到北栋,季平舟便砸了东西。
禾筝在旁看着,让他发泄完了才上去给他擦手上的血,踮脚吻他的下巴,极有耐心的安抚了他的情绪,最后还和他一起收拾了地上的东西。
那晚上他们极致缠绵,谁也不说话,但爱还是在肢体碰撞中诉说了出来。
可现在。
她能做到的仅仅是在电话里安慰他。
这一病成了大病,高烧一直不退,这样一来方夫人倒觉得安心,她宁愿禾筝就这样待在家里,以免在外面又和季平舟纠缠上。
可她不出去。
也有找上门来的。
明姨拿了药给禾筝吃,在旁帮她打扫房间,手机无缘无故响起来,她们一同看去。
禾筝哑着嗓子笑,“您帮我接吧。”
她根本没有力气。
来电显示是一串号码,明姨看了眼,规规矩矩地接起来,对方是成熟男声,嘴很快,说了一串她听不懂的话。
明姨皱了下脸,语气满是迷惑,“什么和风苑?”
禾筝跟着怔了下,抬头看去。
“好,你等等。”
通话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明姨捂着话筒,“筝儿,和风苑是你名下的房产吗?这里边问你要不要出售?”
往事像开了闸。
那里从出事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去了。
以前禾筝还会安排人员定期过去打扫,季平舟从来不管这些事情,那座房子,便算是彻底被遗弃了,现在里面的杂草都该长满院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