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的那些正呼之欲出,要倾吐出来告诉季平舟,可又怕他听了以后又出什么事。
季平舟轻轻踢了下座椅,声音彻底沉了,“有什么事?”
无论怎么说。
刚才那一幕。
的确不该瞒。
“哥,你还记得咱们春节去姨那边,一起去听了一场钢琴会,在那边招呼咱们的冯叔叔,还记得吗?”
以为他是真的想聊天。
季平舟没在意,一边听着,一边整理手上的东西,“嗯,记得。”
“我刚才好像看到他了。”
“来燕京了吧。”
裴简冷汗直冒,心里分明那样迫切,语速却还要缓缓的,“我刚才看到他跟方小姐在一起……还……”
后座中翻动纸页的声音停了。
加重了裴简的惶恐,“还抱了一下……”
“你说的,是方禾筝?”
季平舟完全整理不动了,那种呼吸沉重,像捆了一只沙袋,一直摇晃,沉甸甸的,吊住了他,“她在医院?”
他刚才并没有遇到。
相遇是需要缘分和机会的,以前燕京也很大,可他们好像不管走到哪儿还是会有一个终点,方禾筝会在那里等他,老天爷也眷顾他,给了他无数次在这个城市遇见她的机会。
可刚才。
原来他们就在同一家医院,他却没有看见她。
那次争吵,不管是季言湘破了的头,还是他打出去的那一巴掌,都是他们决裂的证据。
这些天。
她没出现。
不知道瘦了没。
季平舟喉咙艰涩,静静听着裴简的话,“是从医院走出来的,具体的不清楚,出来就上了冯叔叔的车……两人看着……很亲密,方小姐状态也不错。”
“状态不错?”
“嗯,总之就是,很热情,让人觉得他们关系不一般。”裴简最大的缺点就是不知道点到为止,“但是冯叔叔那个人你应该听说过一点,搞音乐的,可名声不好,听说经常塞女学生去那种地方……”
这个时间段的街道被阳光照耀的发烫,地面温度爆炸。
季平舟心口也焦躁不安,像是要爆炸。
裴简的话匣打开了,便没有停,“方小姐……会不会是被骗了?”
方禾筝这三年都没有社会经验。
被骗不是没有可能。
一柄长方形的小镜子里,只能看到季平舟半张脸,可那双眸子里,已经浸满了难辨的情绪,随着酝酿,又蒙上一层无可奈何的情感。
许久之后。
沉寂地闭上眼睛,“打听打听,他们去哪儿了。”
纸醉金迷的交际场禾筝不是没有来过,只不过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彼时宋闻刚病,她的确需要背着那架很旧的大提琴到处找地方演出。
一个小时的演出费最少是五百,她有点名气,还会看情况加价。
面对一天几万块的治疗费,这点钱,杯水车薪,可在这种场所,钱的主要来源可不是演出费,而是那些有钱人的小费。
之前她是领小费的人。
现在她是看着别人领小费的人,从舞台上下来的年轻女孩应该还在读大学,模样稚嫩,弹琴时指法略显生涩,长发是健康的黑色。
带禾筝来的男人给女孩支付了一笔不菲的小费。
随后对着她笑,“刚才那些人你都留了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什么好的想法都可以跟他们沟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