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了口气,季言湘站起来,面容有些难看,还在强忍着,走了两步,一回头,发现季平舟一个人坐在那里,从肩到腰都瘦了一个度。
都是因为方禾筝。
他以前在家里闹着要跟方禾筝结婚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通过折磨自己来让家里人心疼他,从而同意他们的婚事。
他是家中独子。
从来要什么就要有什么。
突然生出些要跟他认真聊聊的意思,季言湘站着没走,神态柔弱,微微眯眼,却叹了一口气。
“舟舟,必须要告诉你,你跟方禾筝真的完了。”
她看到季平舟捏的纸张出现了褶皱,却没有说话,便继续补充了,“这些年不管是我对她苛刻也好,还是你故意冷落她,她也都受着了。我那么对她你知道原因的,一半是因为你,一半是因为她哥哥当年破坏我的婚姻,我承认,我有报复心理。”
季平舟还低着目光,“不想听。”
“难道你都不好奇那天她为什么会傻乎乎地跑去给我们骂吗?”
季平舟终于还是抬了脸。
面色如纸,疼痛难言。
季言湘却很理所当然,“那天我骗她说你在那里代她受过,你在被喻初家人骂,所以她才赶过来的。”
她明白,说完这些,季平舟会恨死她。
可她还是要他知道,从他打了方禾筝后,他们之间就已经完了。
“因为我一直知道,方禾筝是无条件爱你的,她听到你有事,一定会过来。”既然说了,她就要说完,“姐姐这样做虽然小人了些,可最起码,目的达到了。”
屋子里一片寂静,有一股白烟从季言湘喝过的茶水里冒出来,一直攀升。
无端让季平舟想到禾筝抽烟时吐出的雾。
很浑浊,伴着烟草味,溢进鼻腔时像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脖子。
一如现在。
这股雾也是。
他垂下手,一贯温和的脸上浮出些森然,那种森然在夜晚显得尤为可怖,他却一直没有说话。
正是因为不语。
季言湘才觉得后背发冷,但这层血缘关系给了她足够的底气跟季平舟摊牌。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也有,在方禾筝心里,应该你对不起她更多吧。”
真正杀死她的东西,他们都知道是什么。
“她对你是好,是死心塌地,但要怪就怪她没投个好胎,还偏偏自不量力,喜欢你。”季言湘深知自己说得够多了,该走了,“舟舟,我跟你说这些是要让你明白,你已经让她死心了,到这就算了。”
算了?
那是他们的感情。
怎么能由别人说算了就算了。
季言湘一直以为季平舟是个理性大于感性的人。
可在这件事上。
她好像预估错了。
季平舟也哄过禾筝,在她哭的时候给她擦过眼泪,有时也会抱着她睡觉,偶尔还会问她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安排裴简去买,他以为对一个人不好如此。
可现在看来,都错了。
手抓住了衣服,季平舟坐下到站起来,连一口水都没有喝,短短十几分钟,他幡然醒悟,恍然间,判若两人。
脸孔的表情带着入骨的痛楚,“你不是想让我娶喻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