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的几个印子很狼藉。
有的重有的浅,好似各色不一的命运,有人一帆风顺,相夫教子,有人坎坎坷坷,最后还落个不得善终。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
两边都没有选择。
方陆北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病如今只有这一个治疗方式,是痛苦,付韵承受不了,但更多时候,是她自己没有没有对生命的渴望。
禾筝空落落的目光仰望着上空,好半响才启动嗓子,“要是得病的是我就好了。”
方陆北眼睫在颤,“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转过脸,皮肤白的渗人,“当年宋闻得病的时候我就在想,得病的是我就好了。”
他们的命都要比她珍贵的多。
“她如果不想治就算了。”禾筝心底的绝望是触目惊心的,“准备出院,送到我那里吧,我照顾她。”
人生的最后一程了。
无论从前她有多苛刻,该尽孝的时候,禾筝不会逃,也没有理由逃,她知道这个决定无疑于是让付韵安乐死,可不这样,便是比死更痛苦的治疗过程,她没有办法强求任何人在两难的抉择中,把她放在首位。
无论她如何希望,也不能自私的只为自己的考虑。
而这种状况。
也不是第一次了。
担心她情绪上的问题,方陆北将她送到车里后才去询问了医生的意见。
不是没有像付韵这样中途退出的病人。
医生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见怪不怪。
他回到车里时禾筝正擦着额角的虚汗,面色铁青,却还是看着他拉出一抹惨兮兮的笑,“怎么说?可以吗?”
“医生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再争取一下,三院那里有更好的治疗方法和药物,现在放弃,小姨就没有多少日子了……”
偏是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才最令人窒息。
为了付韵的命,就算是要接触和季平舟有关的人也没关系,可这样她是否愿意?愿意了,这样的痛苦她又能接受吗?
这个难题。
谁都没有答案。
方陆北是最知道禾筝不想跟季平舟有牵扯的人,可有时候就是有那么多无可奈何,若是再早一点,付韵的病症还没有这么严重,她还能带她去国外治疗,或者联系更好的医生。
可现在。
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每每来这个地方,禾筝头顶就有挥散不开的阴霾,有形状的那种,方陆北似乎都能看得见,“你要是不想去,我去帮你问问?”
这是试探。
却好像是在问,她是不是还怕季平舟。
然而答案早已拨云见雾般清晰,在禾筝心里,这件事跟季平舟不沾边,她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为付韵的命考虑。
一如当初。
她所有的接近,引诱,装傻装深情,都是为了宋闻的命。
只是后来谁也没想到。
宋闻会那样毅然决然的选择死去,那样惨烈的让人无法忘怀,他在遗书中写:“筝儿,以前我会怕留下你一个人你会孤单。”
“偶然看到你拎着食盒去看了1909的病人,想必他是很爱你的,不然不会在眼睛看不到的情况下摸索着给你盖衣服,怕你着凉,手指在你的脸上游走,好像要把你的样子刻在心里。有人陪着你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