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面玻璃都氤氲上了晚间的雾气,导致外面的风景也变得模糊,像是一层雾化的滤镜,这么看去,的确能看到季平舟的轮廓,他那样站着,没有打伞,形单影只,好像在等什么。
禾筝知道他不进来坐的原因。
算是他的让步。
他知道她不愿意见到自己,这才忽然出去,就算淋雨,也要把这片地方还给她。
“方老师,你等我一下。”
说着。
小姑娘忽然拿了自己的伞跑出去,在那扇狭窄的屋檐下把伞递给季平舟,两人不知说了什么,他却悄悄侧眸,往室内看了一眼,禾筝却并不在乎他们在外面做什么,已经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她们只有一把伞。
雨下的太大,车又没有停在这附近,她们不打伞也会淋湿,季平舟没要,冷淡拒绝了。
路上禾筝便一直听着小姑娘的嘀咕,“方老师,我都没告诉你,其实我是在赵棠秋助理的手机里看到过那个男人的照片,她跟别人显摆的时候我看到的,你说那个人是来接赵棠秋的吗?”
她没有心思回答,出于礼貌,还是应了。
“也许吧。”
季平舟很少亲自去接过哪个女人。
如果有,一定是因为他姐姐。
禾筝心境变化太大,她以前或许还会可怜赵棠秋,现在却能够理解她,毕竟她的工作还需要靠着季平舟,以及季平舟身后的势力,说白了,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
谁都不无辜。
将人送到地方,禾筝折返回家收拾了些衣物,这几天付韵就要做手术,她得寸步不离的陪着,医生也说,这手术并不是万无一失的,可她不能再承受失去了。
温暖的室内隔绝了外界的狂风暴雨,窗帘遮上,连带着天空劈开的电闪雷鸣都看不见了,房顶的灯源掉到房间,点亮所有。
梁铭琛转过身,看着季平舟宛若落汤鸡的模样,自在调侃,“怎么,现在爱好淋雨了?”
季平舟喝了口热茶,头发半干着,眼睫半抬不抬,身上满是潮气,脱了外衣才好一些,疏懒地回着话,“路上有点意外。”
“你天天有意外。”梁铭琛忍不住无情地吐槽起来,一跨腿,坐在季平舟身旁,歪着脸,仔仔细细将他看了个遍,“你这离个婚,人都瘦脱相了,不好看了。”
“点菜。”
懒得跟他贫。
念叨起来就没完,比他家里老人还能说,季平舟每次都被念的头疼,他将菜单推给梁铭琛,“要吃什么随便,算是谢谢你帮忙。”
“少来,”梁铭琛不吃这套,也不像别的兄弟姐妹,知道季平舟离了婚就小心翼翼的对待他,生怕损了他的自尊心,他偏要往他的心窝上砍,“我给你捐骨髓啊,那么疼,你就拿这个敷衍我,不行——”
季平舟揉揉眼睛,刺痛酸涩感又来了。
“你小声点。那你说,要什么,我想办法给你弄。”
“什么都行?”
“嗯。”
他说话从来不反悔。
梁铭琛一张脸是孩子气的,起码是不符合年龄的孩子气,行事作风也都带着玩笑在里面,可这次却是的的确确将了季平舟一军,“我要你把裴简叫回来,我前几天过去,可是看见他了,太可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