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不敢动,禾筝便先夹了菜到方夫人碗里,恭恭敬敬,却又连带着替乔儿讨好的意味,“妈妈,吃这个。”
纵然跟付韵和好,她也没改口太多。
称呼也早已成了习惯。
方夫人更是习惯,态度好的半点异常都没有,“你们也快吃吧。”
真的以为事情有了回旋,加上方陆北给的保证,让乔儿放松了些,禾筝恰好给她夹菜,小声叮嘱她,“快吃吧。”
她点头,正要拿筷子。
主位上的人却眉眼不抬,轻飘飘地发话,“还没问过,你家里都有什么人?”
抬起的手瞬间又放下,心也跟着下坠,就算踏上赛场也没这么紧张过,这才几分钟,她的后背已经冒出了湿意,禾筝及时动了动乔儿的手肘提醒她答话。
不管怎么说,肯了解她家里。
就是个好征兆。
“还有爸爸在。”
方夫人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温吞吞地喝了水,才重新问话,可细细听来,分明应该是关心的话,却冰冷,没有人情味,“妈妈呢?”
乔儿看了禾筝一眼。
这算是童年一个细小的伤痛,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愿意说的。
禾筝便代替她开了口,“乔儿妈妈在她小时候就出了意外,去世了。”
“这样,也难怪了。”
轻若鸿毛的几个字,却比尖锐的利器刺身还疼,乔儿垂着面,睫尖微颤,知道了她的意思,不过就是因为自己没有母亲,才会做出未婚先孕这种事情——也难怪了。
缴了缴手指,她咽下了所谓的尊严。
看到她们两人神色都落了几分,方夫人主动解释,“别误会,我没那个意思,只是陆北跟我说你很小就一个人在外面,比较可怜。”
“我是很小就一个人了,但不可怜。”乔儿不想顶嘴,所以这话也只是为自己辩解,连声音都是软的。
太怕她们一言不合聊不来。
禾筝及时打断,“您今天叫我带乔儿过来,要说什么事情吗?我哥说您答应他们的事了,是真的?”
比起用钝刀一片片的磨,磨的血肉模糊,将旧伤都翻出来阴阳怪气地讽刺一遍,不如直接来一刀痛快的,她只能替乔儿问,直奔主题了去,方夫人也没打算询问太多,她轻轻靠着椅背,面容呈现在灯光聚焦处,无奈,挣扎,纠结,全部呈现了出来。
“我原本是想让陆北娶个门当户对的,可看他那个样子也没几个正经人家看得上,他跟我磨了几天嘴皮子,说你们有了孩子,难得他想结婚了,想要孩子了。”
禾筝跟乔儿眨眼的频率一样。
心跳的频率也一样。
像是在听候宣判。
方夫人也知道她们的心思,“我念在孩子的份上,念在陆北喜欢,更念在你跟筝儿是好朋友,点这个头不算大问题。”
好似看到了希望。
乔儿还没高兴的太早,禾筝却单纯的以为等到了胜利。
可前一秒的曙光还没感受清楚,后一秒的阴霾已经追了上来,将希望吞噬,方夫人这次则是用愁容对着乔儿,“可是小乔,你有没有告诉过陆北你家里的情况?据我所知,你父亲坐过牢。”
方陆北母亲的厉害之处与他们兄妹都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