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
电话被掐断。
乔儿乘电梯下楼,才走出这片地界,一脚踏出去,迎面是刺眼的白光,禾筝那边已然入夜,而乔儿这里天光才亮没多久,但她心中的光,终于是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说来燕京城不大,若是有缘,总会遇见。
但她没想到,会遇见方陆北跟其他女人在一起,他手臂被人挽着,分明是美人在侧,巧笑倩兮,他却皱着眉,好似有很重的烦心事。
莫名感到了一股悲痛目光直射过来。
循着看去,便看到了乔儿。
她那样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被阳光笼罩着,面庞无色,一瞬间,好像世界都崩塌了。
-
屏幕熄灭。
随着车身忽然刹车,禾筝坐在后面,身子惯性前倾,脑袋狠狠撞在椅背上,头昏脑涨,加之那份不安,几乎将她这阵子吃的药,接受的治疗都撞散了。
她跟乔儿不是亲姐妹。
但却奇异的有着心灵感应,她说:“我好像看见他了……”
这个他。
必然是方陆北。
可那语调,却是破碎的哽咽。
顾不得车身追尾,禾筝急忙将电话拨过去,因为司机没开好车,保姆正用他国语言里不怎么好听的脏话斥责着司机,越骂越凶,纷乱的吵进耳中,塞住了禾筝仅剩的理智和冷静。
乔儿的手机打不通。
她就去打方陆北。
前后不过五分钟的时间,他们竟然双双失联。
这种山雨欲来,即将坍塌的恐惧压住了禾筝,只有在宋闻自杀前,她才有过这样剧烈的沉重感,手指不断的颤抖,唇抿紧了,鬓角瞬间浮起了冷汗。
所有电话都打不通。
她只想知道乔儿怎么样了,却求助无门,这种时候,能想到的竟然只有季平舟。
季平舟手机频繁响起时他身旁正围着一群年轻的学者,张口闭口叫他老师,很亲切。
不过一通电话的功夫。
他便什么都顾不得。
丢下了那屋子学生,开车去找方陆北的所在。
禾筝说的没错,他们的电话是打不通,接不通的电话是钝刀,可以透过话筒里每次沉重的滴声,看到钝刀上的缺口和斑驳划痕。
在路上,季平舟有莫大的懊恼,懊恼没将方陆北在外面的那些事早些告诉乔儿,如果说了,也不会有禾筝在电话里那番担心到哽咽的言语。
路上。
他又给郑琅打了电话。
郑琅的电话倒是很好接通,季平舟握着方向盘,不断打转,超车,可他没有坐标可以去,只能开口询问:“琅琅,方陆北今天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大白天他跟我在一起干什么?”听声音,郑琅刚醒,“他肯定跟他的珍珠在一起啊。”
“你知道?”
“他们昨晚就在一起。”
禾筝的预感没有错。
漠然褪去了,季平舟变成了急性子,“酒店?现在会去哪儿?”
那头空档了一瞬,似乎有布料摩挲而过话筒的细微响声,郑琅翻了个身坐起来,靠在床头,帮季平舟仔细想了想,却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看了身旁的女人一眼,“你等等,我给你问问。”
捂住话筒。
他拨动女人栗色的卷发,“你那个小姐妹江珍珠今天早上去哪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