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暗的光线下,保姆看不到季言湘阴郁下来的眼睛,她在长辈眼中,就是个可怜的孩子。
“在那边还好吗?”
她还在询问。
季言湘却没有心情回答,有什么好不好的,对她来说,一切都麻木了。
缓过了一口气,她讷讷的,状态又差,却还是要问:“阿姨,你的意思是,就算方禾筝撒谎假怀孕,家里也能原谅他们?”
“……怎么了吗?”阿姨不懂,“舟儿说只要他们能在一起就好,孩子根本不重要。”
“家里呢,家里也是这个意思?”
“他坚持……别人能怎么办?”
这样一来。
都清明了。
无论季言湘怎么折腾,都抵不过季平舟轻飘飘一句话。
她的命运。
一直是轻贱的。
这场暴风雪还没停,每个人都是受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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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几天,去给裴简送食物的人一直是季舒,他们谁都没想过遮掩,这事传的很快,他们之间那层分明的关系,也越来越热烈。
家里不需要问季舒的意思,就知道她是想跟裴简在一起的,不然按照她的脾气,如果真的不喜欢,才不会管他的死活。
季平舟回来后没能立刻再回去。
总是在老宅和禾筝身边来回奔波。
说上去不过是十几分钟的路程。
可他从没带她回去过。
在别人看来。
怎么都像是金屋藏娇。
那晚季平舟赶回去为了什么事,禾筝也不清楚,只记得他回来时,身体很凉,像一块千年寒冰,将她抱的很紧,一声声说着,要一辈子跟她在一起。
她坚信爱。
但在某些事情上,不能说是完全没有隔阂的。
比如,他是真的很介意她这样的人出现在他母亲面前,中间横着的分界线,禾筝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跨越。
季平舟早上只喝了点牛奶便去了他外公那里,这里极易下雪,禾筝坐在窗边,从早看到晚,中途央姨有来问过她要吃什么,可她什么胃口都没有,情绪也有所低落。
发现这点,央姨走过去,她剪着一头短发,很干练,五官也不显老,谈吐举止都不像个打扫房间的保姆。
将手轻轻搭在禾筝肩膀上,她轻声询问,“怎么了?不开心?”
连她都发现了。
季平舟却没有。
禾筝不禁觉得难过,也许是因为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她无法倾吐内心所想,才不得不对一个还不算相熟的阿姨问起来,“季平舟最近在忙什么?”
“怎么没有自己问他?”
央姨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跟季平舟很相像,“他惹你不高兴了。”
“不是。”
也不是不能问。
只是他现在每次回来的都很晚,面孔总是很疲惫,那份苍白,让她不忍心叨扰半分。
相处这几天,央姨能发现禾筝的敏感,她的敏感有时甚至需要吃药才能抑制,对与她这样的性子,是需要谨慎对待的。
将温好的牛奶递到她手里。
央姨轻笑着劝慰,“今天他回来了,跟他好好聊聊,千万别憋着。”
“可以吗?”
来这里这些天。
连裴简都快到了被放出来的那一天,季舒每天忙着去找他,算是真的坠入了爱河,无法自拔,禾筝就更孤单,也无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