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思考还是不行。
禾筝不睁眼,就保持着那样的姿态,去问季平舟,“我该不该去?”
“看你。”
“不去会不会显得太狠心?”
如果不去,她跟魏业礼岂不是成了一种人了,当年他抛妻弃女,现在人到中年,也要被自己的女儿抛下,说到底,还是因果报应。
季平舟对此不能做太多的评价,他一切都听禾筝的,“我们小方同志做什么决定都是对的。”
“你太盲目了。”
因为爱。
所以他无条件支持她。
禾筝拱了拱脑袋,烦躁地叹出气,转而问:“你让裴简来问我要不要跟季舒一起回去玩儿,其实是因为魏叔叔的事吧?”
“我老婆就是聪明。”
“别贫。”
季平舟用的方式很温和。
只是她太迟钝,现在才感悟到,既然他有这份苦心,她也不愿意辜负。
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禾筝从季平舟怀里出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说的话却无比坚定而真挚,“那就去吧,就当是陪季舒,顺便去看魏叔叔。”
看不得她明明心软了,还嘴硬的样子。
季平舟露出温淡的笑,“我老婆不仅聪明,还心善。”
“别老婆老婆的挂嘴上。”禾筝坐回去,伸手想整理头发,却被季平舟抢先一步。
他手指骨节坚硬,绞着发丝时,却很轻柔。
禾筝不止一次沉溺在他这样的反差里,痴迷地仰眸看着,忽然感叹,“要不是你找了季舒这个借口,我可能真的不会过去。”
“是吗?”季平舟眼底有笑,“那要怎么报答我?”
“报答你,让你快点开车。”
扯了扯她的脸蛋。
季平舟才坐回去开车,任劳任怨的。
路上,禾筝没再吭声,看似是睡着了,可季平舟偶尔看过去,她却睁着眼睛,在看窗外,不知在想什么事。
-
医院内灯火通明。
手术持续到几近天明才结束。
魏业礼还年轻,在遭遇事故前,身体一直硬朗,小病小灾都很少。
他被推进病房也没等到禾筝。
好在人是昏迷的,也不会因为没看到她而太过感伤。
程家树见完了医生才过来,轻声提醒魏绪,“你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呢。”
他们都等了一晚上,谁都没合眼。
一向不懂事的魏绪也在一夜成长,他目光呆滞,扫视了一周,“我姐还没来吗?”
“还没。”程家树比他理智的多,“你先去休息。”
“不用,还有什么要忙的?我不累。”
说着不累。
站起来时却恍惚要倒下。
“不用帮忙。”
程家树一直把魏绪当弟弟,这几天魏家树出事,他也算尽心尽力了,是以前没有的,“季平舟说已经带禾筝过来了,你别这样。”
“是吗?”
魏绪有点沮丧,“可我知道,姐姐不想来。”
要不是魏业礼的情况变得紧急,她怎么可能会来。
他想的没错。
禾筝的确不想来。
尽管人已经站在了电梯里,却还是无数次想退缩,她太明白,这一面来见魏业礼,也就等于接亲了他做父亲。
以后。
她连姓都要改。
“没关系,只要没见到他们,我们随时可以走。”季平舟想了无数言语,想让她放轻松,“季舒也已经过来了,不想去见魏叔叔,就可以去找她。”
